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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葉靈兒的眼光看去,只見被葉靈兒抓回來的那名黑衣人胸口上紮了一支短箭,呼吸俱無,已是斃命。葉靈兒抓了這名黑衣人,原是想逼問口供,不想那蒙面人下手狠辣,遁走之際竟已殺人滅口。
驛館一戰動靜甚大。此時鐵槍營和武衛軍均已趕到。兩千餘人將小小驛館團團圍住,水洩不通,密不透風,當真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
彭城縣令也已帶兵趕來,見太子在自己所管轄區內遇刺,嚇得魂飛魄散,心想至少也要落個治安不力的罪名,只怕烏紗帽不保。見護衛的軍士或死或傷,更是心驚。雖然太子語氣平和,並未怪罪,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七上八下。
肖天野細細檢查那黑衣人的屍首,居然摸出一枚尚未使用的彈丸,除此之外,渾身上下均無任何印記,肖天野將那彈丸反覆觀看,似有所得。
柯秀峰等人素來知道肖天野見多識廣,見他苦苦思索,也不去打擾。劉千州已是受了重傷,幸得性命無礙。柯秀峰讓鐵槍營接管了太子的護衛。見驛館已經料理整齊,便讓彭城縣令先行回去。那縣令哪裡敢走?但見太子、柯秀峰等人似有話說,不敢打擾,趕緊退了出來,帶人守在驛館門外。
肖天野面上略帶興奮神色,手中拿著那枚彈丸,對眾人說道:“你們看這印記。”
柯秀峰將彈丸取了過來,見是生鐵所鑄,凝神看去,果然有一個淡淡的閃電印記。印記極小,若非細細檢視,實難發現。若不是有心查詢,只怕就是看見,也以為是製作暗器時留下的瑕疵。太子、葉靈兒等人也都看見了。只是不知道這印記乃是何意。
肖天野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暗器已經有十幾年沒見到了。當年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喚做霹靂雷火彈。”太子不知江湖中事。柯秀峰、葉靈兒年紀尚輕,十幾年前的江湖舊事也是所知不多。都將目光看向肖天野,待他解說。
肖天野眼神悠遠,似是想起昔年舊事,娓娓說道:“十餘年前,武林中風雨大作,群雄逐鹿,各門各派爭鬥不休。除了少林、峨眉、崆峒、泰山、華山等名門大派,還有兩個組織最為有名,其中一個便是我們才打過交道的五毒教。”
葉靈兒點了點頭,說道:“那五毒教主甚是美貌,對柯大將軍也是很好的。”眾人聽了均笑了出來,柯秀峰微微發窘。
肖天野笑了笑,繼續說道:“另一個便是雷公堂。”見眾人聽得認真,將那生鐵彈丸拿起,說道:“雷公堂使用一種特製的火藥暗器,便是這霹靂雷火彈了。這門暗器的製作工藝乃是秘傳,除了雷公堂,無人可做。這雷公堂的印記,便是閃電圖紋。雷公堂做事亦正亦邪,令人琢磨不定,門下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一流高手,再加上這霹靂雷火彈,武林中不免人人懼怕。”
葉靈兒問道:“那這雷公堂為什麼如今已變得渺無音訊?”
肖天野說道:“這雷公堂的首領身份成謎,有人說是雷擎天,也有人說是另有其人,但十餘年前,隨著雷擎天退隱江湖,雷公堂便再也不見。也有人傳說是門中內訌,散了堂口。沒想到雷公堂的霹靂雷火彈,今日竟在這小小彭城中重現江湖。”
柯秀峰猜道:“莫非那蒙面人便是雷擎天?”
肖天野搖頭道:“十餘年前,我曾在泰山上見過雷擎天一面,這蒙面人和他身形差異甚大,比他矮小許多。人的面容尚可改變,但身材高矮如何能變,此人決計不是雷擎天。”
柯秀峰皺眉說道:“此人武功極高,當真難鬥。如今又有雷公堂的人助他,我們今後要多加小心了。”
太子苦笑道:“若非武安郡王在我身邊,只怕我已是遭了他的毒手。”
柯秀峰沉吟道:“此人刺殺太子,料想並非私仇。以現今形勢,最想除去太子的,只怕便是……”稍稍猶豫,還是說了出來,“只怕便是當今陛下。”
太子默然點頭,說道:“此人定是父皇所派。只是此等武林異人,不知如何會為父皇所用?”
肖天野卻笑道:“武林高人為帝王所用,也非奇事。這習武與習文無異,所謂‘習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不過是名利二字。雷擎天當年野心勃勃,要做武林盟主,便是為了這二字,只是奈何功敗垂成。如今,上官北斗做了大川國的太子太傅、摩多羅葉做了西海國的國師。這些都是武林中的頂尖人物,也是為了這二字。武林中雖然盡有隱逸高士,也有人絕計不涉朝政,更有人一心行俠仗義、笑傲江湖,但想投靠朝廷、謀個一官半職的人也是極多。”
柯秀峰聽肖天野說道“不涉朝政”四字,心中掠過五毒教主藍小蝶的影子,心想,如此說來,五毒教不涉朝政,還時常救治南疆百姓,倒是俠義教派了。
太子將目光投向柯秀峰,說道:“此人若是不除,豈非心腹大患。回到東都之後,父皇定會派此人再來行刺。我們在明,彼人在暗,實難抵擋,稍有疏虞,只怕便要遭了此人毒手。”
柯秀峰亦覺太子所言有理,說道:“此事確實棘手。”
眾人各抒己見,又商議了一陣。
那蒙面人從驛館脫身而出,施展絕頂輕功,有如一道黑煙出城而去。到了城外一處破廟,取下了面上黑布,飄身而入。月光照在那人臉上,雙目有神,頭頂微禿,正是魏帝身邊那位神秘老者。
破廟大殿之中,三名黑衣人已在此等候,見老者進來,急忙上前行禮。其中一人說道:“稟告師叔,那柯秀峰二人的武功著實厲害,老九被那女子抓去,老六、老七和柯秀峰對了一掌,都受了傷。”
老者哼了一聲,說道:“老九已經殉教了,此仇記下,日後不可不報。”他卻不說那老九是被他滅口所殺。
那三名黑衣人聽說“老九”已死,心中悲憤。其中一人恨道:“雷公堂十三太保,本就只剩下八人,沒想到今日老九又折了,定要那柯秀峰、葉靈兒償命。”
老者點頭說道:“定要如此!”又道:“昔日大哥建立這雷公堂,做下許多大事。只可惜他為人執拗,守諾如山,當年被陸鶴峰敗了一招後便即歸隱,鬱鬱而終。這柯秀峰你們可知他到底乃是何人?”
三名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那柯秀峰不是大越國的武安郡王、大將軍麼?”
老者哈哈一笑,咬牙說道:“我與那柯秀峰兩番交手,看他武功家數,定是那陸鶴峰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