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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中玉到了內室,只見有一個極大的沙盤,頗為精緻。沙盤上山川地勢均清楚分明,另有兩小堆物事,都是些木製的小小兵士、火炮、旗幟、馬匹、糧車等等。
陸鶴峰說道:“從今日起,為師教你行兵打仗之法。此時無戰陣,這副兵棋可以先行用來模擬。”鐵中玉聽了大喜。
陸鶴峰昔年有大川國戰神之稱,兵法自成一家,此時將畢生所學都教給了鐵中玉。鐵中玉雖然自小就熟讀《孫子兵法》、《尉僚子》等兵書,但終究是紙上談兵,兵棋一斗,次次被陸鶴峰殺的一敗塗地,當真是全軍覆沒。
陸鶴峰以軍棋為器,將兵法之道逐一演練傳授。鐵中玉學的用心,經常一個人想著兵法,擺著軍棋,連飯也忘了去吃。
數月之後,鐵中玉已經將各種戰陣熟記於心,和陸鶴峰的軍棋爭鬥,雖然還是場場大敗,卻不是全軍覆沒,偶爾還能反攻一二。
鐵中玉學了兵法,便去找島上靖海軍的統領孫挺,硬是拉著孫挺來下兵棋。起初孫挺還能應付,慢慢的便招架不住,十局之中往往連敗七八局。
紅霞島上駐紮了三千靖海軍。鐵中玉既然是島主愛孫,在軍中自然是出入自如。有此條件,鐵中玉便常去觀察軍士們的日常訓練、佈防、排程等等軍中實務,以此與自己所學印證。
又過了一年有餘,鐵中玉兵法漸熟,和師父下兵棋之時,十局之中竟也能偶爾得勝。陸鶴峰見弟子學而有成,心中十分欣喜。
陸鶴峰又告訴鍾森,要讓鐵中玉到靖海軍中參與軍隊實務。鍾森當然應允。鐵中玉從普通軍士開始,直到統領職務,逐步熟悉諸般軍務,靖海軍統領孫挺也盡心輔導。鐵中玉出身將門世家,對於軍事極有天賦,各種行伍事宜,都能舉一反三,一練即精。
陸鶴峰又讓靖海軍統領孫挺和鐵中玉各帶一隊軍士,進行小規模的實戰演習。
起初鐵中玉敗多勝少。數月之後,鐵中玉已能用兵自如,場場大勝。孫挺愁眉苦臉,甘拜下風。
一日,陸鶴峰和鍾森商量,如何能夠讓鐵中玉真正打上幾仗?鍾森忽然想起一事。
紅霞島向西十餘日的路程有一處小島,島上有一批海盜,大約有三百餘人。這些海盜不敢招惹紅霞島,但時常劫掠經過的往來商船。因為一直和紅霞島相安無事,鍾森素日裡也不去管。如今陸鶴峰要讓愛徒增加實戰經驗,印證所學兵法,鍾森就想起了此事。兩人商議,決定讓鐵中玉帶靖海軍去剿滅海盜。一來可以肅清海盜,保護了過往商船;另一方面也可以讓鐵中玉真刀實槍的鍛鍊兵法。當下陸鶴峰將此事告訴鐵中玉,鍾森則吩咐靖海軍統領孫挺和孫大總管提供支援,鐵中玉要人要物一律聽從調撥。
能有這樣的實戰機會,鐵中玉自然大喜過望,當下便籌謀起來。
鐵中玉先從探子處細細瞭解海盜的詳細情況,有多少人?船隻多少?實力如何?島嶼周圍環境怎樣?為確保訊息準確,鐵中玉接連安排了幾撥探子進行偵查,已將海盜情況瞭如指掌。
海盜不過三百餘人,有兩艘大船,所居住的小島名為蜈蚣島,島上地勢險惡,易守難攻。海盜首領號稱夜叉王,頗有幾分武藝和膽略。往日所劫掠的商船上,即便有些鏢師,也都不是此人對手。海盜往日劫掠商船,未聽說有傷及性命,都是以劫財為主,所以並非窮兇極惡之徒。
鐵中玉要練習所學,不願意以多勝少,當下和孫挺商量,從靖海軍中抽調了一個營三百名軍士,名喚海鯊營,也只調撥了兩艘戰船,並配好淡水、糧食、弩箭、羅盤、藥品、盔甲等。
這兩艘船在靖海軍中只能算是中等規模,船長約二十多米、寬五六米,每船可以載軍士一百五十多人。船頭下方有三米長的突出角形,包裹銅皮,名作“衝角”。水戰時如果兩艦相撞,衝角可以透過撞擊破壞敵船。船的兩邊有掩體,掩護軍士射發弩箭。船上另有兩支連環大弩,威力驚人。
中國古代海戰常配有大弩,早在秦始皇時期就有記載。據傳,秦始皇曾聽徐福說:“大海深處有蓬萊仙山,山中有仙藥,但蓬萊仙山四周有大鮫魚護衛,故取不到藥。”秦皇聽後,調集善射者數百名,配備了連環大弩出海擊殺大魚。秦軍在海上巡遊了很久後終於發現一條巨魚,用連弩巨箭齊射將大魚殺死。
靖海軍的連環大弩可以連發十弩,大弩之重足以擊穿普通船隻的甲板,算得上是當時海戰的重武器了。
鐵中玉第一次打仗,十分慎重,出征前又和孫挺反覆用兵棋推演多次,方才放心。
這日風和日麗,鐵中玉率領兩艘戰船出征。鐵中玉自居一船,另一船由海鯊營的隊長帶領,兩船之間用旗語聯絡,相互呼應。
出海到了第八日,距離海盜的蜈蚣島約莫還有兩三日的路程,突然哨兵來報,前方有三艘船正在交戰,其中兩艘像是海盜。
鐵中玉走上船頭一看,果然三船交鋒甚為激烈。兩艘大船正包抄一艘小船,小船上雕龍畫鳳,顯得主人頗為富貴。船上約莫只有二十餘人,船頭站著一個紅衣少女,鐵中玉覺得十分眼熟。紅衣少女生得明豔絕倫,手執一把寶劍,衣袂飄飄竟如凌波仙子一般,正在指揮眾水手禦敵。
片刻間船艙中又走出一個道姑,手中提著長劍,鐵中玉一看,竟然是靈山派的入雲子。
只聽入雲子道:“請問是何方英雄,與我靈山派可有仇怨?”入雲子說話用了真氣,聲音在大海上仍然清清楚楚。
卻聽另一艘大船上一群人哈哈大笑,船頭站著一個壯大漢子,左臂裹了紗布,好似有傷在身,右手持一柄混鐵鋼叉,看上去份量甚重,大聲說道:“留下船上財物,我夜叉王饒你們不死,說那麼多廢話作甚!”
紅衣少女大怒,說道:“賊子大膽,若惹惱了我們,定將爾等盡數剿滅。”
兩邊大船上的人聽紅衣少女如此說,都鬨笑起來。
鐵中玉看這少女的神情,突然想起,這少女正是葉靈楓,是葉真子的侄女。當年在靈山時葉靈楓才只有七歲多,跟著自己後面哥哥長哥哥短的叫個不停,卻不知為何到了此處。一別八年多,昔年的小女娃竟然已經出落的如此美貌。
想起當年之事,鐵中玉心中甚是溫暖。鐵中玉已經是弱冠之年,算來葉靈楓也有十六歲了。
鐵中玉想,這船頭的大漢自稱夜叉王,定然就是那海盜頭領了。想來是看見葉靈楓的船隻路過,船上又裝飾豪富,想來劫財。
此時交戰的雙方已經發現了鐵中玉的兩艘船。葉靈楓還以為又來了海盜,拿起旁邊的硬弓,嗖的一箭徑自向鐵中玉射去。
葉靈楓不愧是將門之後,這一箭頗見功力,準頭也足。
瞬間箭已射到面門,鐵中玉用手中長槍一撥,來箭篤的一聲插在鐵中玉腳旁的甲板上,箭尾兀自晃動不已。
那夜叉王見葉靈楓發箭射向鐵中玉,料想二人不是一路,大聲喊道:“道上哪位朋友,這點子已經是蜈蚣島的了。待我們拿下之後,再交個朋友如何!”
鐵中玉聽了夜叉王的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盡是譏刺之意。夜叉王正待大怒,只見鐵中玉順手把甲板上那支箭拔出來,隨手擲出。那箭當真是流星趕月一般,比葉靈楓射出的厲害多了。剎那間那箭已經射到夜叉王面前,夜叉王用鋼叉一擋,只覺得手上巨震,鋼叉竟然脫手飛出。夜叉王百忙中將身子向下一蹲,那箭嗖的插在髮髻之上。
夜叉王摸了摸頭頂,身子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眾人見鐵中玉隨手一箭竟然有如此神威,頓時鴉雀無聲,四周只聽見海浪拍打在船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