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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條彩色絲帶忽然纏上呼嘯而至的青龍槍。軟軟的絲帶,速度竟比鐵中玉的青龍槍還快。只見攸的一下,青龍槍竟然被絲帶拉的向側面直飛而去。鐵中玉吃了一驚,自己這招放龍槍雖然不能和父兄相比,但也頗具威力,不想竟然被一條絲帶捲走。轉頭看去,只見一位中年道姑,雙眉修長,相貌甚美,已將青龍槍拿在手中。
入雲子轉身輯手,口稱:“師尊”。
鐵中玉體力本已透支,見青龍槍被人收去,情急之下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見鐵中玉暈倒,中年道姑倒是嚇了一跳,眉頭輕皺,也不見她如何用力,便似腳下裝了速度極快的滑輪一般,眨眼便到了鐵中玉身旁,一手將鐵中玉托起,飄身入了靈雲觀。
鐵中玉醒來之時,已是躺在靈雲觀的靜室之中。
鐵中玉原本只是悲怒交集,加上多日來疲於奔命,體力透支,一時之間血不歸經以致暈倒,身體並無大礙。睡了半日醒來,鐵中玉覺得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伸手一摸囊中,鐵盒尚在,再一轉頭,只見青龍槍便靠在榻旁,便放下心來。
只聽房門吱的一聲開啟,之前的中年道姑緩步走了進來,神色間甚是和藹,鐵中玉心中油然生出親近之感。
鐵中玉待要起身行禮。中年道姑袍袖輕輕一拂,鐵中玉只覺一股大力湧來,身體被穩穩的按在榻上,絲毫動彈不得。中年道姑輕輕說道:“你體力耗費過度,又大悲大喜,最是容易生病,還是好生歇著吧!”
“晚輩有事需面見貴派掌門人葉真子前輩,還煩勞前輩引見。”鐵中玉急說。
道姑莞爾一笑,說道:“我便是葉真子了。”
鐵中玉掙扎著站起,葉真子便不再阻攔。
鐵中玉起身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封修所贈的飛鷹鐵牌,雙手捧給葉真子。
葉真子接過鐵牌,神色大變,問道:“封修是你何人?”
鐵中玉眼眶含淚,答道:“晚輩鐵中玉,家父鐵震,封修乃是家叔。”
葉真子面現關心之色,問道:“封修,他……他現在何處?”
鐵中玉哽咽著道:“鐵家一夜滅門。叔叔護我到了大蒼山後,我二人被夜梟營追殺。叔叔為了救我脫險,孤身一人抵擋黑手羅丁和冷血十三刀。此刻已經失散,還請前輩相救。”
葉真子撫摸著飛鷹鐵牌,神色黯然,悠悠說道:“你家的事我已知曉。這玄鐵神鷹牌封修從不離身,既然交付給你,只怕他已經……”。
見鐵中玉落下淚來,葉真子道:“你且寬心,我自會遣人去大蒼山查探。你在靈山好生將養便是。”說罷,葉真子緩步離開靜室。
原來葉真子未曾修道之時,和封修乃是情侶,二人感情極好,原已議定了婚事。不想大越國、西海國大戰,鐵家軍與鷹軍互為敵手,二人婚事終成泡影。之後葉真子便出家靈雲觀,封修終身未娶。
第二日,葉真子便下山而去,數日後回到靈雲觀,閉關數日方出。鐵中玉問及封修,葉真子只說沒有訊息。
又過了月餘,鐵中玉身體已經全然康復,唯獨念及家人時,不免黯然淚下,心中更想著殺敵報仇。只是心知年紀尚幼,力所不及。又時常惦記封修,卻是苦無音訊。
那梳著牛角辮的女童,閨名葉靈楓,乃是葉真子孃家的嫡親小侄女,父親是葉真子胞弟、鷹軍統領葉桐。葉靈楓年方七歲,一有閒暇便來找鐵中玉玩耍。小女孩活潑可愛,看見鐵中玉便“哥哥、哥哥”的叫個不停,讓鐵中玉感受到了許多溫暖。
時日匆匆,鐵中玉不知不覺在靈雲觀住了已有一年。對外只說是掌門人的遠房侄兒,也是姓葉,名喚葉天華。
葉靈楓早已被葉桐接回,走時和鐵中玉依依不捨,哄了許久方去。
葉靈楓走後,鐵中玉閒暇之時只是苦練鐵家槍法。葉真子念著封修情分,也時時指點一二,鐵中玉槍法大進。鐵中玉為人隨和,與靈雲派眾弟子均相處甚歡。只有玉磯子當日被鐵中玉數招間折斷長劍,自覺大失面子,暗中懷恨在心。
大越國還在到處追捕鐵中玉,通緝令懸賞白銀萬兩,已在江湖中廣為流傳。
鐵家一役,血刀洛山被鐵震一槍穿喉,黑手羅丁從此不知所蹤,大司相部下七雄只剩五人,已變成五雄。“只發一言”李吉是大司相顧飛揚的智囊,地位穩固;“短刀索命”彭青山是大司相的護衛隊長,最得信任;“狂狼”費思明還是御林軍統領,是大司相在京城的重要勢力;“大驚雷”胡駱有則由副轉正,升任了廷衛軍正統領;“笑死人”黎平接替了羅丁,帶領夜梟營,還在四處追查鐵中玉的下落。
這日午後,玉磯子找到鐵中玉,只說自己苦練一年,已經練成劍法高招,要切磋武藝。
鐵中玉知道那日折斷玉磯子長劍之後,她心中不忿已久,心想此等事情,道歉說和總歸無用,不如再切磋一番,看在靈山派的恩情,讓她一招便是,也好解了這個疙瘩。
玉磯子說擔心掌門人見怪,不可讓人知道此事,便帶著鐵中玉來到山中一處偏僻無人之處。地方雖然僻靜,卻是十分險峻,距離懸崖也只十餘丈,懸崖之下是個深水寒潭,深不可測,附近百姓傳說這深水潭可直通大海龍宮,內有巨龍。
一到地方,玉磯子一言不發,拔劍就刺,勢若拼命。一年之間,玉磯子劍法的確精進不少。但鐵中玉槍法的進境還遠在玉磯子之上,當下隨手拆招,想著如何不著痕跡的讓玉磯子一招,從此了事。
玉磯子用的兩儀劍法雖然聲勢駭人,威力卻還不及入雲子的柔雲劍術。兩人鬥了約有百招,鐵中玉一槍刺出後故意將右肋下留出些許破綻。玉磯子果然毫不留情,一劍刺上,竟是用了全力。
鐵中玉身穿家傳至寶靈犀軟甲,刀劍難傷,只是被玉磯子一劍震的後退了一步。鐵中玉心中不悅,心想若非有這家傳寶甲,豈非被刺個透明窟窿,你我不過是切磋武藝時輸了一招,哪裡就有這般大的仇怨。但事已至此,鐵中玉勉強笑道:“玉磯子姐姐果然了得,小弟輸了。”
玉磯子全力一劍刺出,鐵中玉竟然絲毫沒有受傷,心中大為驚懼。當下玉磯子放下長劍,強笑道:“如此,承讓了。”
鐵中玉心想,確實是承讓了,口上卻說:“姐姐好功夫,日後還請多指點小弟。”正自客氣,玉磯子左手一揚,一堆彩色藥粉散在空中,將鐵中玉包圍起來。這藥粉大有來歷,是殺手集團夜梟營的暗器之一,名曰彩蠍散。這彩蠍散是用五色劇毒的蠍子所煉製,中毒者必然面板潰爛而死。當日黑手羅丁曾經用它對付封修,以致封修毒上加毒,終於不支。
原來玉璣子一日下山時見到大越國的通緝令,竟然識破了鐵中玉的真實身份。玉璣子本就對鐵中玉一直懷恨在心,更兼有萬兩白銀的誘惑,於是密報了夜梟營。黎平大喜過望,給了她一包彩蠍散,秘密佈局了今天的暗殺。此時玉璣子突然撒出毒粉,果然暗算成功。鐵中玉措不及防,被毒藥沾了一臉,頓時奇痛難當,當下將青龍槍奮力刺出,把玉磯子逼出丈許開外。
彩蠍散毒性猛烈,鐵中玉面部劇痛,瞬時間雙眼已感難以睜開,朦朧中只見數名黑衣人圍了過來,衣角處都繡有夜梟圖案。其中一人手持虎頭雙鉤,餘人拿的都是夜梟營的獨門兵器夜梟刀。
“為何勾結賊人害我?”鐵中玉一番好意,卻中了玉磯子暗殺,心中憤怒已極。卻聽玉磯子狠狠的說:“鐵中玉,你可知道自己值得白銀萬兩!”
那使虎頭雙鉤的人正是“笑死人”黎平,聽玉磯子這般說,笑道:“放心,白銀萬兩分文不少,這便將銀票給你。”玉磯子聽了大喜,上前要拿銀票。
黎平哈哈一笑,右手虎頭銀鉤已勾住玉磯子後頸,左手銀鉤一閃,插入玉磯子咽喉。出手之快,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玉磯子眼中充滿懷疑之色,還沒有明白過來,就已經斃命了。
黎平殺了玉磯子,衝著玉磯子屍身又吐了一口唾沫,譏笑道:“這個人又蠢又壞,豬狗不如的東西,還想拿萬兩白銀,真是可笑之極!”
鐵中玉見是黎平,心知無幸。身為將門虎子,鐵中玉對死亡倒是泯然不懼,只是大仇未報,心有不甘。朦朧中見眾殺手逼近,鐵中玉奮起餘威,青龍槍刺出點點寒光,眾人急切間倒也無法近身。
“何人闖我靈雲觀?”只聽葉真子聲音遠遠傳來。
黎平臉色一沉,左手銀鉤刺出,與青龍槍相撞,鐵中玉頓時被擊退丈餘。鐵中玉一年來雖然槍法大進,畢竟還只是十二歲的少年,和黎平這樣的一流高手相比,功力相差甚遠。
黎平右手銀鉤再與青龍槍相撞,鐵中玉又退出丈餘。如此數次,鐵中玉面目奇痛,胸中更是氣血翻湧,只覺一顆心就要跳了出來。
“賊子休要傷人!”葉真子輕功驚人,一轉眼聲音已在附近。
鐵中玉的青龍槍又一次與黎平虎頭銀鉤相交,功力不及,又被撞得向後退去。只聽葉真子驚呼:“不可再退!”
話音未落,鐵中玉只覺腳下一空,原來自己已經退到懸崖之外,身體登時向崖下墜落而去。朦朧中彷彿聽見葉真子說:“賊子,拿命來!”之後眼前一黑,便再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