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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這是衝著楊太公和翠兒來的。”譚宜伍有些驚訝李疤頭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頭,興許是被他主子狠狠奚落了一番。
李疤頭一隻眼睛纏著白色布條,一邊走還一邊用手揉著嘴巴。
“走,回去!再跟他們唱一曲戲。”譚宜伍準備再如法炮製一回。
兩人迅速趕到楊老漢家中,將李疤頭帶人前來的事跟楊老漢說了,兩人便再次躲藏在石牆外。
李疤頭這次學精了,多帶了四人,負責牆頭的外圍,自己則帶著三名打手直接闖了進去。
譚宜伍和冉讓只得匍匐著躲進邊上的菜地。
楊老漢依舊是拿著一把鋤頭擋在前廊入口。
“楊老漢,你可知罪?”李疤頭劈頭蓋臉地就來了句下馬威。
“觸犯朝廷律法的是你等腌臢貨,老朽有何罪?”李老漢面色不改。
“窩藏朝廷通緝的命犯可是要殺頭的!可別怪爺不提醒你這廝!”
“信口雌黃,老朽還說你李疤頭窩藏犯人呢!”
“楊老漢,你若是將翠兒許配給我家主子,此事便一筆勾銷。”
“那得問問老朽手中的鋤頭是否答應了。”楊老漢很硬氣。
“小爺我手裡頭可是有你窩藏犯人的證據,你可知那些犯人作下的可是何等滔天大罪?殺害朝廷官兵,這後果,小爺勸你多多斟酌。若是小爺叫了官府的人來,可就沒這般好說話咯!”只露出一隻眼睛的李疤頭兇狠地說道,狠話一說,嘴角兀自抽搐了一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這般下作的腌臢貨,也就省得暗地裡使壞。”楊老漢一臉忿忿。
“看來你這老漢,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只是可憐了翠兒,得跟你共赴黃泉咯。”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危言聳聽!老朽不是三歲小兒,豈會被你幾句誣陷嚇住?”
“好好好。。。。。。小爺我便不再嚇唬你,你今日在集市買了兩匹粗布,可不是為你自個做幾身衣裳吧?是給那逃犯安排的吧?”
“那是給翠兒接下的針線活,有外地來的工匠預定的,怎的?你李疤頭的手伸得這麼長了?官家的事你也敢指手畫腳,吃了豹子膽了你?”楊老漢譏諷道。
那李疤頭也不惱,依舊陰著臉,死死盯著楊老漢。
“外來的工匠?你叫來給小爺看看。”
“老朽怎知他們居住何處?收了人家定銀,就得給人家縫製衣裳。你若是有興趣,可一直守在老朽院門口,等那工匠來取衣裳的時候,你跟人家好好勾兌一番。如今天色已晚,還請你等別在叨擾老朽歇息。”
“且不忙,也真是怪事,今個兒,說要護佑你等周全的土地公公怎生還不現身?”
“怎的?你就這麼盼著將這對招子拱手相送了?”楊老漢冷哼了一聲。
“你不說此事倒也罷!”李疤頭頓時臉色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小爺我懷疑在暗地裡偷襲我等的便是那捉拿榜文上的要犯,小爺今天不光要搶走翠兒,還要將你押送官府。”
說完,李疤頭一揮手,招呼打手開始動手。
“嗖,”黑暗中一塊石頭帶著風聲,“咚”地打在李疤頭另一隻眼睛上。
“啊。。。。。。”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從那李疤頭嘴裡發出。
又是一塊石頭打來,打在李疤頭的後腦勺上,那李疤頭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爾等還真不把小神當神看!”一陣玩味十足的聲音慢悠悠地想起,“莫非是惦記著地府的油鍋?”
“何人在作妖?”說話的打手看來沒經歷過昨夜的惶恐。
譚宜伍沒有慣著他,直接甩出一枚石頭將其打暈在地。
剩下兩人早就嚇尿了,戰戰兢兢地拜服在地。
“你倆也別跪著了,找些繩索將那倆腌臢貨捆起來吧。”
本來就是奔著捆綁楊老漢和翠兒回去交差的,繩索自然都是現成的。
兩人不做任何猶豫,三下兩下便將李疤頭和嘴硬的那名打手捆得結結實實。
“若想安全無虞,你兩人一人將另一人也捆綁起來,那手拿鋤頭的凡人,爾將剩餘一名也綁了。”
待楊老漢去屋內拿了繩索將最後一名打手綁好,譚宜伍迅速趕到院內,將清醒的兩名打手飛快打暈。
四名外圍被打暈的打手都被拖到院子裡,一一綁好。
“兩位恩公,老朽真沒想到,這李疤頭居然還敢欺上門來!”楊老漢看著一院子橫七豎八暈倒的人,有些憂心忡忡。
“看來這主意是他家主子支的招,此事的確有些棘手。”譚宜伍嘆了口氣,“楊太公,貧道以為,遠離這是非之地方才是上策。”
“可這風高月黑之夜,該去何處呢?”楊老漢嘀咕著。
“太公,若是不嫌棄,可去小讓子家鄉:利州,家父和幾位叔叔都是老實的經商人。這宜城我以前來過,離利州並不甚遠。”冉讓熱情地向楊老漢發出邀請。
“若是暫且沒有別的好去處,小讓子那確實是個好的安身之地。太公若是無異議,便請即刻收拾吧!”譚宜伍表示贊同。
楊老漢和翠兒收拾東西的時候,譚宜伍和冉讓將暈倒在地的眾人搬到屋內,整齊劃一地擺好。
楊老漢和翠兒將全部家當濃縮在幾個包袱後,四人趁著夜色朝驛道走去。
驛道停著李疤頭等人乘坐過來的兩輛馬車,兩名馬伕兀自守在那裡。
將兩名馬伕打暈後拖到一旁小林子裡掩藏好,冉讓,楊老漢和翠兒乘坐其中一輛馬車,冉讓負責駕馬車。
譚宜伍坐一輛,他本想將馬車車架取了,騎馬就好,奈何一來騎馬過於顛簸,對他傷口不利;二來那馬並沒有配馬鞍,而譚宜伍並不擅長騎裸馬。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藉著月色,沿著驛道朝南奔去。
譚宜伍跟冉讓一行在荊州分道揚鑣,冉讓一行往西,而譚宜伍繼續南下。
冉讓對譚宜伍甚是依依不捨,若是沒譚宜伍,他估計早就屍骨無存了。
“道長哥哥,弟弟邀請你去利州做客!”
“放心,若有機緣,貧道會去的。貧道的住處你也知道的,有時間來看貧道!”
黃昏,殘陽如血,兩人揮手道別,冉讓一行馬車的影子越拉越長,逐漸消失在視線。
無猜兩小情淡長,
啖飲知己誼徜徉。
若是陰曹共耍刀,
敢把性命敬奉上。
駕著馬車委實太慢,譚宜伍在荊州配了副馬鞍,開始在月色中狂奔。
翌日清晨來到武陵常德府的城門之下,譚宜伍遠遠看見那城門之下站了幾隊兵卒,城牆上還貼著十幾副榜文。他心下大驚,想那緝拿他們的捉拿榜文。
他倒不擔心自己被人識破,可身上並無通城度牒,想要透過這常德府,容易惹下是非。
於是他掉頭便走,不想被那些兵卒發現。
常德府城門前是一片開闊地,彼時人稀車少,騎著馬的譚宜伍甚是引人注目。
一隊兵卒頃刻翻身上馬,朝著譚宜伍追來。
譚宜伍不敢回頭,顧不上傷口劇痛,夾緊馬肚子,拼命鞭打坐騎。那馬吃了痛,長嘶一聲,撒開四蹄賣命奔跑,留下一長串塵土。
那些追兵咬得很緊,而譚宜伍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已經是人困馬乏。
眼見追兵漸漸逼近,譚宜伍喘著粗氣的坐騎任憑怎麼鞭打,速度反而漸漸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