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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洛河鄉里的建築,有種奇特的古老與未來碰撞的違和感。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李星淵願意稱之為‘土木朋克’。
這裡的整體建築風格是採取的土木結構,但和李星淵所在的那個世界的現實當中真實存在的土木結構建築不同,這裡的土木結構似乎突破了土木這種材質本身強度的桎梏,展現出了藝術般的東方美學,這裡的每一個建築都像是那些只存在於藝術家們想象當中的一樣精巧且漂亮。
同時,與官道只是被夯實的土路不同,這鄉里的路反而是平整的瀝青路面,顯然這個時空的人們並非是沒有掌握讓路面更加平整的技巧,只是不知為何原因,他們並沒有在官道上使用罷了。
街上的人們熙熙攘攘,吆喝叫賣聲不停,嬉戲的孩童走街串巷,在大樹的蔭涼之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們聚在一起,有人在下棋,更多老人在一邊圍著,也不怎麼關注下棋的二人戰局如何,而是搖著蒲扇,說些世俗鄉野間的家長裡短。
街邊上買賣的東西也並不新奇,多是些李星淵在另外一個宇宙當中也常看到的東西。
若是自己一開始就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李星淵興許會疑心自己來到了黃髮垂髫,怡然自樂的桃花源。
白秋辰展現出的,是巍巍大秦這臺巨型戰爭機器上面那最猙獰的一面,它的獠牙,它的鎧甲,它的爪牙閃爍著的幽冷寒光。
而洛河鄉當中展現出的,卻是與其截然不同的一面。
脈脈的,溫情的一面。
李星淵好奇的看著一頭用木頭組裝而成的奇特怪馬馱著一家三口從街上走過,被他拽在手裡的泡泡雖然依舊是一臉的漠然,但腦袋也一刻不停的東張西望,想要看看這個和自己所有的那個宇宙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星淵只能算是看個熱鬧,而泡泡實在觀測著這個宇宙更深層次的東西。
所有意外的變更,所有世界線的不同,其實都是受到宇宙底層法則不同的影響所導致的。
對於泡泡而言,這也算得上個全新的領域。
而越是加深對這個世界底層法則的瞭解,泡泡就越是能在這個宇宙當中發揮出自己力量而不被這個平行宇宙的猶格索托斯發現。等回到了自己的宇宙之後,她會利用在這個宇宙學習到的知識為自己宇宙的底層規則添磚加瓦——而這就是她來的目的。
他們兩個就像是剛進城的土包子,或者說是穿越到了現代社會的古代人一樣好奇。
倒也不是說這裡的科技或者底層規則真的比另外一個世界優越多少。
兩者就像是兩條曾經交會過的線,現在已經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說不上到底是哪裡更加美好。只是這份異域風情所帶來的的不同感讓人著迷。
白秋辰牽著馬,樂呵呵的走在他們身邊,還在跟他們介紹著周圍的風土人情,從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到那些代替了汽車出現在大街上的木牛流馬,她都能如數家珍的說出這些東西的來歷,在介紹後者的時候,更是使用了許多李星淵完全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倒是泡泡一心二用,對白秋辰的介紹聽的很是用心,還不時的點點頭,顯得深以為然的樣子。
“等會你們可以先在官舍裡住下,等我解決完這裡的問題,就帶你們回咸陽。”
顯然的,身為巡路使的白秋辰似乎並沒有把鄉官們視為大敵的穢神神廟異動放在心上。
“異動是指……”
“應該是有蛇人從深淵當中爬出來了吧。”白秋辰輕描淡寫的說著:“也是最近常有的事情,封印似乎又到了該加固的時候了。”
她稍微沉默了一下,從那張精緻卻從未表現出憂愁的臉上,難能可貴的露出了一絲憂鬱的表情,但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不用擔心,我和迴天監的方士們會解決這次的事情的,而且。”說到這裡,她的眼睛當中閃耀著一絲自豪的光:“大秦早已經為戰爭做好了準備。”
李星淵忍不住問:“要打仗了?”
“蛇人可不會任由我們加固封印,差不多每隔一百年左右吧,人類就會和蛇人爆發一起戰爭——至今為止,我們還沒有輸過。”
白秋辰顛了顛自己手上的長槍,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
李星淵注意到,即便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鄉官鄉吏們,聽到戰爭即將要到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畏懼的表情,相反即便是那個已經白髮蒼蒼的三老,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他們正在期待著這場戰爭。
“帶我們一起去神殿。”
泡泡突然開口了。
白秋辰一愣,然後看向了李星淵。
李星淵眼觀鼻鼻觀心,指了指泡泡,示意是她說了算。
“哦,對,如果你們的祖先戰國的時候就逃到了幻夢境去,那你們應該還沒見過蛇人吧?”白秋辰當街停了下來,笑眯眯的蹲下平視著泡泡的眼睛,穿著這麼一套鎧甲完成這樣的動作還是挺不容易的。
“如果是想見識一下蛇人的話,那麼咱們回到咸陽,咸陽的動物園裡什麼樣的外星生物都有哦。去穢神的神殿實在是太危險了。”
壯哉大秦!居然能把外星生物放到動物園裡圈養起來。李星淵現在倒是很想立刻答應下來,但泡泡卻搖了搖頭。
“他很強。”她指了指李星淵:“可以保護我。”
白秋辰饒有興趣的抬起頭來看向李星淵,說:“這麼說來,你也是個戰士了?”
對此,李星淵表示淡定。
“如果她覺得我很強,那我就一定很強。如果她覺得我是個戰士。”李星淵聳了聳肩:“那我就會是個戰士。”
李星淵是在陳述事實——泡泡從指縫裡面灑下點力量來都夠他在這麼個看起來不比原來那個世界高武到哪裡去的星球上縱橫捭闔——但白秋辰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你們兩個的感情真好啊。”她的臉上有點羨慕:“嗯,既然你們父女二人執意要去的話我也不好阻攔,等問完第一個發現神殿異動的人之後,我們就一起去那邊看看吧。”
“不是父女。”泡泡糾正著白秋辰的說法:“是主僕。”
她對這一點有著莫名的執著。
李星淵依舊淡定的點了點頭。
誰有本事當這個大邪神的爹啊!
“我是她的僕從。”
“關係那麼好的主僕還真是少見啊。”白秋辰嘟囔著站了起來,示意之前只能尷尬的停下來等她說完話的遊徼繼續帶路:“要是我也有個這麼可愛的主人似乎也不錯。”
泡泡的眼睛裡,閃爍起了奇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