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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那豈不是很趕,來得及嗎?今日就要開始準備了”,宋清秋驚訝道。
書房內,宋遠鶴抿著唇緊盯著棋盤,似是真的認真在思考,宋清秋笑著搖搖頭,這個人一旦決定一些什麼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又問:“朝中近來有傳言說你有謀反之意,你可知曉此事?”。
宋遠鶴這才抬起頭,皺著眉頭嚴肅道:“兄長相信?”。
“自是不信,但我信不信不重要,要看官家信不信,你手握兵權,若想要謀反,那位置早就是你的了,因而我也有所不明,你到底是不是想要那位置?”
宋遠鶴手一頓,將棋子落下,可惜下一秒就被宋清秋堵住,一念之差,走錯了呢。
宋遠鶴毫不在意,換了個思路繼續下棋:“兄長剛剛不是說了嗎,若我想要,那位置早就是我的了,問題就在於,我不想要”。
宋清秋沒說什麼,低頭又陷入了棋局裡了。
蘇荷本以為就算成婚也要過幾個月,可下午就傳來了訊息,後天便要舉辦儀式,也就是說只有明天一天準備的時間,就連大兄蘇晚楓和大姊蘇慈都來不及趕回來了。
蘇家上下又開始忙碌起來,蘇荷穿了一件素絨繡花棉衣,小臉縮在毛絨絨的領子裡,站在廊邊看著下人忙活。
下午時蘇寧遠又將她叫到書房,房內不止有他,其它見過的沒見過的伯伯都在,這熟悉的場景啊。
幾人與她聊起來官家的事,往日這些事是肯定不會與她一個女娘談起,可這事有關宋遠鶴。
蘇寧遠道:“如今官家年老,軍事大權都在宋將軍手中,偏偏官家對他毫無防備,甚是寵愛,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宋遠鶴恐怕早就有起兵造反之意”。
幾人官居高位的吳乾坤算做頭一個,笑眯眯地打量著蘇荷:“芙蕖都長成大姑娘了,芙蕖啊,你要知道宋遠鶴他的腳下踩著多少人的屍骨,是個可怕的人,伯伯幾個人早就商量好無論選擇的是誰家女兒,都要替伯伯們辦件事情”。
蘇荷眼神清澈地看向他,心裡下意識反駁,才不是,宋遠鶴才不是可怕的人。
蘇寧遠見蘇荷不為所動,又道:“此事阿父本不該與你說,可宋將軍選中了你,你就要嫁到宋家,阿父想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如果完不成,我們全家包括這些伯伯家還有黎明百姓都要慘遭滅頂之災,你願意嗎?”。
蘇荷假裝十分糾結,水眼汪汪道:“完不成都會死嗎?”。
“對!”,蘇寧遠道:“芙蕖,你如果想保住我們全家的性命,保住大魏黎民百姓的性命,你只需要想方設法哄著宋遠鶴起兵造反就可以了,你能做到嗎?”。
蘇荷害怕地搖了搖頭:“阿父,起兵造反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到時候我也會死啊”。
蘇寧遠幾人相互對了個眼神,哄勸道:“不會的芙蕖,是官家讓你去的,官家怎麼會讓你死呢,到時候官家還會獎賞你呢,你願意嗎?芙蕖”。
蘇荷堅定道:“當然願意了,阿父,您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啊,我當然相信你”。
蘇荷心情沉重,不論什麼時候,她仍然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
翌日,雨還在下個不停。
一聲響雷,王府的大門緊閉,王覺被這雷響驚了一下,心中隱約覺得格外不安。
“家主,有人找您”,管家來報。
王覺收起心神,整理了下衣物,跟著管家來到前廳,來人穿著蓑衣,帶著斗笠,看不清真正的樣貌,雨水順著蓑衣流到地上,很快印溼了一大片。
王覺和煦笑道:“請問找我有何事?”。
宋遠鶴抬起頭來,雙眸閃過一絲鋒利,沉吟片刻,道:“晚輩宋遠鶴,見過王大人”。
王覺心中咯噔一下,不安的心緒佈滿心頭:“原是宋將軍,不知來我王府何事?”。
宋遠鶴嚴肅道:“王大人,那東萊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幹出這通敵叛國的事情,也說給晚輩聽聽”。
王覺警鈴大作,面上仍穩如泰山:“不知道宋將軍在說些什麼,東萊與我大魏是死仇,身為朝廷大臣我豈會和賊人勾結”。
宋遠鶴在懷裡掏出搜來的信,邊看邊說:“王大人的字寫的一如既往的好啊,您不會覺得我真的沒有任何證據就來看您吧,還是說您不認得自己的字跡了?”。
王覺臉色煞白,捂住心口直往後退:“你,你,你,沒有聖上旨意,你豈敢動我!”。
宋遠鶴似笑非笑地摘下腰間一直系著金玉令牌:“王大人可曾認識此令牌?聖上當年親自所賜,准許我,可先、斬、後、奏”。
王覺指著宋遠鶴,手指顫抖:“猖狂小兒,猖狂小兒!”。
宋遠鶴置之不理,冷冷盯著王覺,所有侍衛踏著雨水闖入後院,整個王府陷入一片混亂。
蘇荷怕冷,窩在房內不肯出來,池夫人忙著為蘇荷準備嫁妝和嫁衣,珠寶首飾,奇珍異寶,通通裝著。
蘇鈺推門而入,嘴上嚷道:“芙蕖,出大事了”。
蘇荷如同烏龜似的鎖在被子裡,只有一隻白玉似的腳丫露在外面,似乎是感受到涼意,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被子滑下,露出蘇荷姣好的面容,杏眼含淚如星,鼻樑高挺,只是那黑眼圈快要耷拉到下巴上了,巴掌大小的臉蛋上全是被吵醒的怒氣,頭髮凌亂卻不顯邋遢,反而增添了幾分調皮。
“怎麼了阿姊?”,蘇荷迷糊道。
“如萱一家人今日就要斬首了,聽說是宋遠鶴親自帶人去的,說什麼如萱的阿父與東萊勾結”。
蘇荷睏意鬨然而散,問道:“誰說的?”。
“前廳來了客人,他與阿父說的,你要去看看宋遠鶴嗎?芙蕖,他太可怕了,你要不要和阿父說說,別嫁給他了”。
蘇荷顧不得回答,三兩下穿上鞋襪,抱著油紙傘就往外走,來到前廳時蘇寧遠與人還在交談,她不禁放慢腳步,側耳傾聽。
“宋遠鶴未免太過猖狂,王覺怎麼說也是朝中老臣,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他就拿著什麼信去抄了王家,蘇大人你倒是可以放心了,再怎麼著你都是宋遠鶴的岳丈了”。
“誰稀罕做他的什麼狗屁岳丈,王大人莫慌,一切盡在我們計劃之中,這次官家沒說些什麼?”。
“能說些什麼,宋遠鶴那廝先斬後奏,可憐王大人一家幾十口,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王大人與東萊勾結,會不會是宋遠鶴的計謀,將朝中老臣分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