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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哭腔說道:“老師,別唸了,求你了……”
“別唸了,你敢寫還不敢讓人唸了,你看看你寫了些什麼東西,不知羞恥。”班主任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我告訴你,就此打住,不要影響了程遠,還有,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你媽了,她等會就會來接你回去,今天又是週五,回去休息兩天好好想想清楚。”
班主任的話就像一盆冷水將林小雨從頭澆到腳,又像壓彎她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把她推向絕望的邊緣。她渾渾噩噩的走出班主任的辦公室,回到教室自己的位置上,趴在課桌上大哭了起來,全然不管還剩的幾個沒走的同學異樣的目光。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終於回過一點神來,慢慢抬起頭,用手理了一下自己混亂的額髮,打算伸手到書包裡拿一張抽紙擦擦眼淚。
只見一隻手從側面伸到了自己的面前,手裡是一包粉紅色的隨身攜帶的心相印手帕紙,她往側面一看,是程遠。
“給,擦擦眼淚。”程遠的聲音沒有什麼特別的溫度。
“謝謝!”林小雨伸手拿過紙巾聲音裡又帶上一絲哽咽。
“能自己回寢室嗎?”
“不用了,我媽在校門外等我。”
程遠聽了她的話,點點頭,背上書包走出了教室。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卻說了一句:“回家好好休息,還有,心相印慢慢的用。”
林小雨怔怔的看著他走遠的身影,心裡有一絲安慰,他在關心自己。但想著自己的媽媽還在校外等著自己,她真的無暇思考太多,該怎麼面對媽,面對接下來的狂風驟雨呢。
實在不願出門面對親媽的她,在教室裡拿出了自己的速寫本,又在上面開始勾勾畫畫,只有漫畫的世界能讓她暫時的放鬆,忘掉外界的這些不愉快,得到屬於自己的快樂和寧靜吧。
時間一晃而過,窗外的光線暗了下來,教室內外亮起了燈。想到實在避無可避了,她鼓起勇氣,告訴自己不怕,沒什麼,始終要面對的,收拾起書包走向了學校大門。
“你這個死丫頭,怎麼現在才出來?”一聲怒罵,林小雨的媽媽林珍華“噌”的一下從校門外的階梯上站起來,上來就揪住林小雨的耳朵。
“媽,媽,你輕點。”林小雨吃痛悶哼了一聲,左邊身子也隨著林珍華的手矮了下來。她的身高已經比林珍華高了一個頭,不得不蹲點身子緩解耳朵的疼痛和拉扯感。
“磨磨蹭蹭,磨磨蹭蹭,你以為你不出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出了這麼大的事還好意思躲在學校,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林珍華一邊罵一邊鬆了手,扯過林小雨手裡十來斤重的書包背在背上,邁著大大的步子一邊罵一邊向前走去。林小雨則趕緊跟在身後。
林小雨的家庭環境並不好,自她知事起,便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只有媽媽一個人撫養她。林珍華沒有什麼文化,小學文憑,在市場上賣海鮮為生,起草貪黑,靠著微薄的利潤維持著兩母女的生活。平時的生活他們也是能省則省,比如現在,她們就通常選擇走路回家,雖然這段回家之路會花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但是比起快百元的打車費來說,這些體力又都算不得什麼了。
一回到家,林珍華將書包重重一放,就轉身去拿衣架,林小雨連忙上前說道:“媽,媽,別生氣,你聽我解釋。”
“解釋,還解釋什麼,小小年紀不學好,偏學人家談戀愛。”一邊說著林珍華手裡的鐵衣架已經打到了林小雨的身上,她白皙的手臂頓時冒起了一條蚯蚓粗細的鼓起的長痕,但林珍華並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繼續揮舞著手裡的衣架,衣架發出“忽忽”的聲響,一下下的打在林小雨的背上,手臂上,大腿上。
房屋裡本就不大的空間讓林小雨躲無可躲,她只好跪下來任由林珍華出了這口氣。
又打了一陣之後,林珍華許是累了,又見林小雨不躲不攔,跪在那裡任由她打罵,她喘著氣停了手,在身後的鐵椅子上坐下來。
“你說,你自己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對不起,我不是談戀愛,我,我,我只是……因為他幫過我,所以我才……我自己偷偷的喜歡他,他都不知道的,我什麼都沒做。”林小雨磕磕巴巴的將情況講了出來。
“偷偷喜歡,那你寫那些不知羞恥的東西幹什麼?老師都告訴我了,我羞得老臉都沒地方擱。”林珍華的聲音很大,在這棟四五層高的低矮又破舊的樓房裡飄散,林小雨多希望她的聲音能小一點,卻不敢在此時發出一點聲音,只能默默地聽著她的罵聲。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林珍華突然又爆發出一個巨大的哭聲來:“哎喲,老天爺呀,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一個人辛辛苦苦,起早摸黑的將你拉扯到十六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呀,你學習不好好學習,成績一直不好,現在還學起別人早戀了,你才多大,就開始想男人了哇,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啊……嗚嗚嗚嗚……”
看著林珍華在鐵椅上扭動的身軀,以前邊哭邊捶打自己胸口的樣子,林小雨心裡升起了一股無奈和厭煩,這樣的情景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只要每次自己做了讓林珍華覺得不好的不對的事情,她都要這樣尋死覓活,最開始的時候林小雨很害怕也很心疼,但久而久之,她也開始產生了厭煩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林珍華已經躺到了地上,開始在地上又哭又嚎,還像一條魚一樣在地上打挺。林小雨深吸一口氣,她必須去制止了,否則等會左鄰右舍就會被這巨大的吵鬧聲吸引,來敲她家的門,紛紛指責她的不孝了。
林小雨撲到林珍華的旁邊,使勁託著她的身體,想讓她起來,口裡說著:“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了,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邊說還邊打了自己兩個耳光。
林珍華終於在林小雨的撫慰中慢慢安靜下來,林小雨將她扶上床,給她端來了水,喂她喝了,並再次保證自己不會再想程遠的事情了,林珍華才勉強點頭同意並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