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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段時間,宋歡意的生活一直過得比較風平浪靜。
赫連鉞不在府上,她落得清靜,不用提心吊膽地害怕他又轉變了心意,要拿什麼手段來折磨自己。
赫連鉞是個不重口腹之慾的人,平日裡連年征戰,總不在府上,所以他那府上的廚子也是平平無奇。不過赫連鉞臨走前,怕宋歡意飲食上不習慣,還特意叮囑聽荷她們,不管她想吃些什麼,都要想辦法幫她弄到。
一開始,宋歡意總是食慾不佳,導致整個人連日來都懨懨無力的。
聽荷她們看在眼裡,十分憂心,就時常派人去城裡的酒樓和點心鋪子裡買各式各樣的美食回來,給她嘗一嘗。
大胤的美食文化不輸現代,各種蜜餞果脯、酥皮糕點,應有盡有。一些宋歡意上輩子喜歡的大餐,例如蹄花湯、水晶餚肉、脆皮烤鴨之類,只要她想吃,府裡的小廝就飛奔出去買,半個鐘頭內準能擺在桌案上。
又過了些時日,她的胎象漸漸穩固了下來,孕吐的症狀也緩解了不少。
她食慾漸漸恢復,什麼美食都想嘗一嘗。
反正赫連鉞有的是錢,她每天都讓下人買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美食,自己只嘗幾口,剩下的都分給採萍和聽荷。
兩個小丫頭都很開心,就也越來越喜歡她,漸漸地把她當成主人來侍奉,真心誠意地尊重起她來。
赫連鉞不讓宋歡意出門,所以宋歡意每天過得有些無聊,只能在將軍府裡到處散散步,然後又回到那方小院子裡看起書卷,或者提筆作畫。
上一輩子,在她小的時候,父母為了提升她的藝術水準,曾經送她和妹妹一起去向一位藝術學院的教授學畫畫。
當初她嫁給鄭澤以後,畫畫的技能就日益荒廢了。
如今重新拿起畫筆,她不免覺得有些恍惚。
起初的確有些磕磕絆絆,但她練了幾日,便重新找回了年少時作畫的感覺。
大部分時候,她都坐在紫藤蘿花架下,畫著府裡的景緻。
有時候,也會畫天上的雲,或者畫她記憶裡的南越風光。
她畫畫的時候,採萍和聽荷就站在她身後,好奇地看著她。她覺得兩個小丫頭似乎對畫畫有些興致,就邀請她們也拿起畫筆試一試。
一開始,兩個人都羞紅了臉,推脫說自己什麼也不懂,不敢隨便畫畫。
但當她板起臉,拿出赫連鉞的名號來命令她們的時候,她們還是顫抖著拿起了畫筆。
採萍喜歡院子裡的銀杏樹,聽荷喜歡牆角的一叢太陽花。她們找了目標,便照著景緻的樣子,在紙上細細描畫。
宋歡意站在她們身後靜靜地看著,也不打擾。只等她們畫完以後,才手把手地教她們畫畫的技法,幫她們把畫改得更好一些。
採萍和聽荷在她這裡上了幾堂別開生面的繪畫課,畫畫技法突飛猛進。她們的第一幅畫歪歪扭扭,十分抽象。但幾天以後,她們已經畫的像模像樣了。
宋歡意笑著誇她們聰明,讓兩個稚氣未脫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這時候她們倆看她的眼神多了許多親近和崇拜,讓宋歡意覺得很是受用。
趁這個時機,她趕緊對兩個女孩子說:“我是南越人。在我們南越,沒有主僕、尊卑的界限,你們和我都是平等的個體,所以在我面前,你們不用太拘束,把我當成你們的好姐妹就行。”
採萍和聽荷都才十六七歲的年紀,哪裡聽得懂她說的這番話。
她們自出生便被賦予了伺候達官貴人的使命,等級制度早已烙在她們的腦海裡。
宋歡意雖然是赫連鉞的妾室,但也是她們的主子,她們是萬萬不敢和她稱姐道妹的。
見她們連聲抗拒,宋歡意也不好勉強。
但這日以後,宋歡意也注意到,她們倆在她面前,放鬆了很多。
從前,她們就像兩隻小兔子,警惕地盯著她,生怕自己犯錯挨罰。
現在,她們的身體和神經不再那麼緊繃,甚至有時候會和她說笑。
這讓她感到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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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鉞走後大約一個半月的時候,寄回來一封信。
宋歡意當時正在讀一本坊間流傳甚廣的小說《春田情事》,聽荷舉著一封信蹦蹦跳跳地來院子裡找她:“宋姑娘,將軍大人給您來信了。”
宋歡意好奇地拆開信封。
信是半個月前寄出的,內容很是簡短:
“歡意,
我在太行山下給你寫信。
大軍進駐這裡已經有十餘日,只是匪患問題比我想象中嚴重許多。不知道他們如何在短短數月內便形成了這麼龐大的規模。我粗略估計,怕是有四五十萬之多。而我帶來的部眾卻不足五萬。
敵人攻勢異常兇猛,雖然我帶來的將士們皆為精銳,成功抵擋住了敵軍的多番進攻,但是畢竟敵眾我寡,防守日漸困難。賊寇戰術高明,似有高人指導,即便本地州衙的官兵與我們幾處出擊,也很難佔到上風。
我從軍多年,第一次遇到這樣兇猛且善戰的敵軍,確實有些震驚。我已派人請皇帝加派援軍,誓要蕩平這些賊寇,還百姓安寧。
我如今一切安好,請勿掛念。
你多保重身子,安心養胎。
赫連鉞”
他字跡潦草,信紙上多處塗改,可見他寫時內心的凌亂。
讀完以後,宋歡意平靜地摺好信紙,收還於信封之中,然後走回屋,放在一個收納的木盒子裡。
採萍在她身後一臉期待地問:“宋姑娘,你不給將軍回封信嗎?”
她搖了搖頭:“不必了,將軍事務繁忙,不必寄信打擾他。”
自鄭澤以後,她對於愛情這種事情已經看得很淡了。
赫連鉞與她之間,無非就是一時間肉體的相互吸引。
他喜歡她嗎?她根本不信。
他都不瞭解她的靈魂,怎麼會愛她?
而讓她違背自己的本心去關心他,她也做不到。
見她一言不發,漠不在意的樣子,採萍失望地轉身走了出去。
宋歡意躺在床上,默默召喚系統:“山東這群作亂的流寇,是你的手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