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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應樂的脾氣很拗,他決定的事,易瑋瑜無法撼動,十件意見相左的事裡,有十件是易瑋瑜順著他來。
興許是為了安撫女朋友,易瑋瑜病了這回,李應樂竟改了改脾氣,開始偶爾顧及她的情緒。
最明顯的,就是答應易瑋瑜養寵物。
從小到大,易瑋瑜都夢想著養只貓。
小時候家裡開餐館,總養著貓兒抓老鼠。
易瑋瑜給貓兒洗了澡,帶到房間裡,放在床上睡覺,冬天的時候,貓會在溫暖的被窩裡癱成一塊餅。
可第二天易媽媽還是會把貓拎下樓,扔到雜物堆裡喂剩飯,如此三番幾次,貓長大了,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
後來易媽媽又抓了別的貓回來養,一兩年後,它們總會離開。
兒時的易瑋瑜不能釋懷,她想,可能是因為在易家過得不好,貓才會一去不回。
因此她心底埋著個願望,等到能夠自食其力的時候,養一隻貓,愛護它一生。
說來也巧,易瑋瑜每天上下班都是固定路線,那天不知怎麼的,偏要繞一段,便在這條路上遇見了小乖。
兩名小學生蹲在路邊玩著什麼,易瑋瑜聽見有微弱的慘叫,扭頭看去,是一隻半大的貓。
小學生提著貓的脖子,殘忍地顛著。
易瑋瑜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直直地盯著沒有良心的小孩。
小孩自知理虧,丟下貓便跑。
貓得了自由,瞬間鑽進路邊的綠化叢中。
易瑋瑜是個聖母心氾濫的女人,她蹲下身子,輕輕“喵喵”喚了幾聲。
貓聽見有人逗它,回過頭來,和易瑋瑜對視,昏暗的光線下,貓的眼睛明亮且深不可測,不知在規劃著怎樣的未來。
是一隻白爪子灰斑狸花貓。
它就這麼走出來了,奶聲奶氣地“喵”一下,並抻著頭聞了聞易瑋瑜的指尖。
易瑋瑜的內心觸動不已,莫名想起了可憐蟲李應樂。
李應樂的心已經變得堅硬無比,可貓還有救,它的心還是軟的,它相信世間有愛。
趁貓不備,易瑋瑜一把撈起貓,藏在溫暖的大衣裡,一路跑著回家。
她怕李應樂不肯答應她養貓,畢竟李應樂對居住環境的衛生有些苛刻,她一回到家立刻給貓洗了澡,然後抱著貓在落地窗前等李應樂回家,等到夜深。
李應樂一進門,易瑋瑜馬上迎過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懷裡的小貓。
易瑋瑜可憐巴巴地求情:“天冷了,它沒有吃的,沒有住處,還被壞小孩欺負……”
李應樂花了幾秒鐘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然後用隨意的情緒說:“哪裡撿的?要養?隨便你,但是你得自己照顧。”
易瑋瑜不敢置信,再次求證道:“真的嗎?你允許我養它?”
李應樂說:“你都帶回來了,我能說什麼?難不成又和你吵一架,把它扔出去,你再給我來一出吹風淋雨扮可憐?”
李應樂堅持認為易瑋瑜上回生病是故意讓他心焦,易瑋瑜也不否認,甚至得意地想:“他果然愛我,否則不會心軟。”
無論怎樣,貓咪住進了這間高檔公寓,貓生逆襲。
易瑋瑜給貓取名小乖,她很奇怪,凡是可愛的東西,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哇,小乖乖!”
有時候李應樂發脾氣,她抱著他哄,也會喚他“乖乖”。
所以當李應樂聽見易瑋瑜對著貓“小乖、小乖”地叫,他眉頭都皺出褶子了。
他只喊它“咪咪”,這世上所有貓咪,不管有無姓名,最後都淪為“咪咪”。
隆冬時節,雖然室內二十四小時不停歇地開著空調,小乖也能感知到季節的殘酷,夜裡非要進臥室鑽被窩裡,睡在易瑋瑜身邊。
李應樂還沒上床的時候,小乖倒是睡得安穩,李應樂一進臥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小乖從被子裡掏出來,扔到它的窩裡。
事情發生得太過迅速,它還沒醒,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擁有了瞬移的超能力。
次數多了,小乖才反應過來,因而不大喜歡親近李應樂。
但它不能忍受臥室門被牢牢關上,它知道那兩隻兩腳獸一定在揹著它做什麼好事。
它要看著!
它不厭其煩地扒拉著門,並伴以世界末日一般的慘叫,直到裡頭的人給它開門。
許多個深更半夜,李應樂拍拍易瑋瑜,說:“去,咪咪叫你。”
他翻個身,戴上睡眠耳塞,一動不動。
易瑋瑜只好起床開門,放貓進來。
小乖似乎懂得察言觀色,李應樂躺在床上的時候,它不敢造次,只在臥室裡玩一圈,就膩味了。
於是它要出去!
撓著門繼續扒拉慘叫,易瑋瑜只好再爬起來放它出去。
出去之後,過不到十分鐘,又覺得不行,一定要盯著兩腳獸。
於是,在小乖加入這個家不到半年的時候,等不及兩腳獸的它學會了開臥室門。
狸花貓的彈跳力驚人,只需要輕輕一跳,雙手勾住門把手用力一壓,後腳一蹬,門就開了。
李應樂便把門給反鎖了。
這不好,易瑋瑜又開始了每晚開門關門、關門開門的好日子。
易瑋瑜說:“晚上睡覺能把門敞著嗎?”
李應樂說:“不行,別給它養成壞習慣。”
養貓就像養小孩,總想極盡可能地寵它,又怕把它寵壞。
但小乖略有點不知好歹的樣子,你越愛它,它越不領情,甚至恩將仇報。
帶它去寵物醫院打疫苗,身上吃了針頭的痛,回到家後,照著易瑋瑜的手咬一口。
“誰叫你扎我!哦?不是你扎的我?反正是你帶我出去的!”
想清楚了,又來一口。
給它置辦的貓窩,它一天也沒有睡過,但尤其鍾愛快遞盒子。
不幸的是,快遞盒子這種垃圾不能留在家中超過二十四小時,易瑋瑜每天都要清理,這個時候,它出離憤怒,追著盒子叫。
“你怎麼把我的床扔了?這麼大的事,問過我的意見嗎?”
然後照著易瑋瑜的小腿又咬一口。
很長一段時間,易瑋瑜的小腿和手臂傷痕累累。
可又能怎樣?是她決定愛它,是她決定把它帶回家,她當然要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