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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一輛黑色suv停在公交站後方,橘紅的尾燈明滅閃爍,和路上川流不息的各色車輛混為一體。
李應樂給易瑋瑜打電話,讓她過去。
易瑋瑜有些遲疑,待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的確是李應樂,才敢拉開副駕駛的門。
三個多月沒見,他好像……好像變了個模樣……當然,他的五官沒變,身高體重沒變,易瑋瑜細細品味了一下,他好像頭髮長了些,膚色稍微白了些,穿著……穿著越發成熟了些,這些細微的變化,讓他褪去了學生氣。
他一路無話,認真地開車。
易瑋瑜亦安靜地坐著,雨刷有節奏地擺動,抹去了玻璃上的清冷水珠。
她想起剛才那對情侶。
李應樂對她夠好的了,他掙的錢給她花,他的副駕駛歸她坐,他有能力讓她不必擠公交。
可他的態度卻和這玻璃上的水珠一般清冷,遠不如剛才那個男生有溫度。
有一瞬間,易瑋瑜懷疑自己是否不知好歹。
兩人很快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易瑋瑜心裡有好多疑問想要他解答,比如這陣子他去哪裡了,他還生氣嗎,發給他的資訊他看到了嗎……可她不能多嘴,一來,他不喜歡她主動過問他的事,二來,他不想說的事情問了也無用,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開啟指紋鎖進門,才終於開口。
“我在市裡租了新房子,明天就搬過去,你收拾自己的東西。”
易瑋瑜心裡竟然咯噔一下,怯懦問道:“我也一塊搬過去嗎?”
易瑋瑜生怕他今夜叫她回來,只是為了讓她清走留在這裡的物品。
李應樂打量似的看著她,反問道:“不然呢?”
易瑋瑜的擔憂一下被驅散,慶幸地展開了笑顏,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腰桿。
她唯有緊緊貼著他,抓著他,才能感覺到他真的重新接納她回到他身邊。
“你把我的指紋給禁了,密碼也換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易瑋瑜的語氣極盡委屈,只為了激發李應樂的憐惜。
李應樂低頭看著易瑋瑜的臉,戲謔似地說:“我都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給我發那麼多資訊,知不知羞?”
易瑋瑜舔著臉笑道:“我才不管這些,我答應過你絕不離開你的,你趕不走我。”
“我什麼時候趕你走了?”李應樂邊說邊拉開易瑋瑜抱著他的手臂,握了握她的手心,動作是那麼的自然而然。
“別隻顧著哭哭啼啼,收拾東西吧。”
他走向臥室,她緊隨其後。
床前立著幾個行李箱,明天就要搬家,李應樂卻一件行李也沒有收拾。
他奉行極簡主義,自己的東西少之又少,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真要離開,十分鐘就能收拾完畢。
而易瑋瑜的東西卻太過繁多,李應樂給她買的昂貴服飾,佔據了衣櫥的十分之九,就算她有分身術也永遠穿不完。
易瑋瑜望著這些衣服鞋包,不禁感到苦惱。
李應樂輕飄飄丟下一句:“喜歡哪件拿哪件,其餘的扔了就是。”
然後徑自進了浴室,水聲嘩嘩傳出。
易瑋瑜怎麼捨得扔了,儘管這些漂亮衣裳禁錮了她的行動,她是個理工女,將來會成為一個程式設計師,天性喜愛圓領衛衣、套頭T恤和牛仔褲,可這滿滿一衣櫥的衣裙,是他送的呀!
易瑋瑜開啟浴室門,推開一條縫,想跟他說:“行李箱不夠用。”
卻見他正閉著眼睛站在蓮蓬頭下洗頭髮,全身光著,洗澡水混著白色泡沫往下流淌。
易瑋瑜嚥了咽口水,色向膽邊生,速速褪去全身衣物,悄悄走了進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李應樂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偏頭向後,說:“你進來幹嘛?”
易瑋瑜說:“你還生我的氣嗎?我以後再也不和別的異性過多來往了,我發誓,你別不理我了。”
李應樂說:“你發誓就發誓,有必要脫光嗎?”
易瑋瑜的手指輕輕在他身上划著,沐浴露又香又滑,讓人渾身顫抖。
“人家想你了呀!”
易瑋瑜感覺到李應樂強行忍了忍,終是忍不了。
他把她拖到跟前,迅疾地將她壓在溼漉漉的牆上,低頭吻了下來。
易瑋瑜心裡一陣樂,禁不住“嘻嘻”笑了出來。
李應樂兇道:“沒臉沒皮的,笑什麼!”
易瑋瑜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你肯定也想我了呀!”
眼前這個可憐蟲,他想她了,卻礙於面子,矜持著不肯主動找她。
易瑋瑜體內的聖母之火熊熊燃燒,她要用最大的溫度去溫暖這個可憐蟲清冷的內心。
兩人在浴室溫存了好一會兒,很快把陣地轉移到床上。
他還是過於冷靜了,氛圍已經拉滿,臨門一腳,竟然還能剎住,因為浴室裡沒有套,他不做高風險負收益的事。
他不希望大學才畢業就當父親,或者說他是不希望當易瑋瑜的孩子的父親。
事後,兩人躺在潮溼的床單上,相互擁抱著。
是沒擦乾的頭髮打溼了床單。
易瑋瑜悵然若失,告訴他考研失敗的事。
李應樂說:“我知道,你給我發資訊了。”
易瑋瑜很想問他為什麼不回資訊,正思量著如何開口,才不至於讓這句話聽上去像是質問。
李應樂繼續說道:“當時我跟著技術團隊到巴黎出差。”
易瑋瑜突然釋懷了,他人在巴黎,不能及時回資訊,是情有可原的。
現在想想,她真的很會替他找藉口,巴黎,一個國際大都市,又不是原始社會,怎麼可能回個資訊都辦不到。
但易瑋瑜當時是個戀愛腦嘛,李應樂稍稍給她一點甜頭,她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李應樂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易瑋瑜,說:“給你買了條項鍊,就當是你考研失敗的安慰吧。”
項鍊墜子是一條美人魚尾巴的模樣,鉑金材質,很是精美。並非家喻戶曉的大牌子,後來易瑋瑜得知是由一對夫婦創立的小眾品牌。
難得李應樂肯花費這樣浪漫的心思。
他問易瑋瑜:“你今天來大學城幹嘛?找工作?”
易瑋瑜對著檯燈溫柔的光玩賞項鍊,漫不經心說:“嗯。”
“不讀書了?”
“考不上呀。”
“沒出息,這次考不上,不代表下次也考不上”
下次?易瑋瑜連想也沒想過。
在他的鼓勵和支援之下,易瑋瑜又報了考研輔導班,再次下定決心和他成為校友。
兩人重歸於好,令他們分開長達三個月的誤會不驅自散,誰都沒有再提那件事,彷彿從未發生過一樣。
那次齟齬,對這個世界沒有一丁點影響。
只是……只是間接導致了易瑋瑜第一次考研失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