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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大廚都叫上了,必須給你露兩手。”許故順著林知指的方向進了廚房。
林知抱臂站在原地,對於許故的爽快有些驚奇,但很快就回歸平靜。
他不放心道:“你真的能行嗎,下過廚房嗎。”
“……真的,相信哥。”
“廚房炸了你別想走。”
許故簡直被氣笑了,他開玩笑道:“行,廚房炸了把我自己賠給你啊。”
“行啊。”林知順著就把話接住了。
說完轉身回房間了,許故沒把自己當外人,他也就順理成章的也不客氣了起來。
許故在廚房僵了一下,半響,他低聲罵了句髒話。
現在炸廚房還來得及嗎。
*
林知感覺有些疲憊,拿了本書,靠著床頭看起來。
卻不想居然睡了過去。
他夢到了自己六年級。
放學回家,母親做了一桌子菜,還刻意打扮了一下。
那天是衛汝枝和林父的結婚紀念日。
過了十幾年,依然相濡以沫相敬如賓。
小林知很懂父母要幹什麼,草草吃了晚飯就回房間寫作業了。
他有些興奮,很好奇門外的父母在幹什麼。
林知依稀記得,那晚的父母發生了爭吵 ,小小的自己不知道緣故,只是在酒杯的破碎聲睡著了,醒來後再見父母,彷彿昨天的事不存在一般,依舊如常。
林知在虛幻的夢境中是一團虛影,夢中的人看不見他。
林知看著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家,有些難過,那時的自己還不知道,很快,這個家將不復存在。
林知慢慢走過去,想要摸一摸自己最留戀的東西。
指尖卻穿過了沙發。
林知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隨即自嘲一笑,這一切不過是黃粱夢一場,自己本不該有情緒的起伏的。
“媽,我去房間寫作業了。”小林知輕輕將門關上。
衛汝枝對林父溫柔一笑,林父抱了抱愛人。
像對簡承務一樣。
林知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諷刺,原來愛是那樣容易變質,說轉移就轉移。
山盟海誓都是騙人的。
林父給自己的妻子倒了一杯紅酒,語氣平靜道:“以後,一定要找一個對你好的人,不然我放心不下。”
衛汝枝唇角的笑意淡了。
她慢慢喝了一口紅酒,再看林父時眼眶通紅。
“一定要這樣嗎。”
林父嘆了口氣,道:“當初你嫁給我時不是說好了嗎。”
“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只要和我多生活幾年就能改變的。唉,汝枝,這是不能改變的,我們家世世代代都如此,它是個可怕的詛咒,我不想消耗歲安的光陰,他是無辜的。”
衛汝枝怒不可遏,她極力忍著火氣:“那是迷信!假的!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為什麼執迷不悟呢?你的妄想症已經如此嚴重了嗎”,她數著以往的事情,聲淚俱下,
“我和我父母弄成這樣到底是為了誰?為了誰啊?!你!我以為我能和你白頭到老共度一生的……”
“我以為我的愛能感動你,我以為你的病能好……”
林父只能坐著,任由自己的妻子發洩。
面對衛汝枝的哭鬧他是麻木的。
想起那時候衛汝枝與自己岳父岳母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就是為了嫁給自己,她不嫌棄自己的病,這麼多年也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
本該像她說的一樣,相濡以沫共白頭,奈何自己陪伴不了愛人幾年。
林父想對衛汝枝好,甚至把天上月亮都摘給她。
如今自己時日不多,他覺得很愧疚。
他註定是要欠衛汝枝的。
林父有些放心不下,他希望他走後,衛汝枝能遇到一個能和他一樣疼愛她的人。
“能不走嗎……”
哭夠了鬧夠了,衛汝枝只感到一陣陣無力,能怎麼辦呢,怪丈夫嗎?
不能怪他,要怪啊,只能怪自己太傻,認為愛能超越一切。
林父眼眶溼潤,什麼也不說,緊緊的抱著妻子。
林知就這麼看完了全部,他坐在了原地,用胳膊抱著膝蓋,蜷縮一團。
是夢,卻又那樣真實。
不願面對似的,林知將頭深深埋進膝蓋。
“著火了!救火!哎?裡面還有人呢?”
再抬起頭,眼前的場景已經變了,林知坐在了房子外面,熊熊大火燃燒著,火星四濺。
林知的瞳孔碩然睜大,他腿有些軟,後面傳來女人絕望的聲音:“救火啊!裡面還有我丈夫!”
哭聲期期艾艾,衛汝枝旁邊有個男孩扶著她,他小聲抽泣著,卻告訴自己要堅強,因為自己是母親唯一的依靠。
可明明他也那樣無助。
男孩試著向房子裡衝,救出自己的父親,卻被火舌一次次逼回來。
林知徹底站不住,自己不敢面對的事又重演了,這場大火帶走了他的一切。
他始終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自焚。
這是母親心口的疤,每次提及這件事,她總是激動的對林知喊,發洩著所有:“我當初真是瞎了!你爸爸就是那麼固執己見,極端迷信!什麼家族詛咒!都是他的幻想……生了你……”
衛汝枝喘著氣,似是難過又像是悲憤:“我沒想到那個病竟然遺傳!我生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知感覺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消防員可能是來了……
他費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卻模糊一片……
*
“林大佬,吃飯還要人請?開門啊。”許故在門外敲著門。
林知猛的坐起來,呼著氣,臉上有些溼潤,他用手背潦草抹了抹。
“你不開門我進去了。”許故說著,擰了下門把手,門沒鎖。
開啟門後,看到裡面的人時許故一愣。
屋中拉著窗簾光線有些昏暗,林知坐在床上低著頭,仔細看的話,林知在細細發著抖。
聽到門響,林知壓抑了一下,抬眼望過去,眼底一片猩紅。
許故心密密疼了一下,他有點心疼這樣的林知。
林知坐在床上通紅著眼無言的看著自己,許故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面前的人單薄又脆弱,倔強又狼狽。
許故極力忍下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抱緊林知的衝動,嘶啞著聲音道:“你一會兒出來吧,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