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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從宴會上離開,也不想回家,便順著腳下的馬路漫無目的的溜達。
往事一幕幕湧上腦海,最終定格在三歲那年。
那年她三歲,溫辭六歲,在爸爸媽媽忙碌的時間裡總是六歲的溫辭帶著三歲的她。
她很喜歡哥哥,像個跟屁蟲,吃飯睡覺都要粘著哥哥。
哥哥也很喜歡她,得了什麼好東西總是想著留給她。
那天他們在路邊玩耍。
她對著馬路對面的棉花糖舔嘴唇,哥哥看見了說她是小饞貓,讓她好好待著不要動,他去對面給她買回來。
哥哥揮舞著粉色的小兔子棉花糖向她走來,撞上了疾馳而來的汽車,然後她的腦海裡有了永遠揮之不去的那一幕。
溫辭安靜的躺在車前,血從他身上慢慢的溢位來,把粉色的棉花糖染成了刺目的紅。
那刺目的紅在以後的很長時間裡像無數根毒針一般紮在她的心上,使她哭不得,笑不得,喘息不得。
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會想吃那個棉花糖。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躺在車前的人是她而不是哥哥。
溫辭死後她的父母傷心欲絕,日子過得如行屍走肉般。
她四歲那年母親不堪忍受提出離婚,一個人遠走美國,父親把他丟給爺爺奶奶埋頭創業。
媽媽不要她,爸爸也不要她,她成了橫亙在他們中的一根刺。
還好爺爺奶奶要她,而且對她很好,好到她覺得即使沒有爸爸媽媽哥哥她依然有勇氣活下去。
往事一幕幕戳中她的淚腺,她昂起滿是淚痕的臉在風裡行走,不去擦拭,不管不顧,吸引著路人紛紛側目。
祝九意在等紅燈間隙也看到了這一張在風中淚痕斑駁的臉。
這張臉在他以後的人生中經常無端的出現,直直戳在了他的心尖上。
祝九意今天有點累,本想著送完賀禮直接回家,奈何還得去老宅接兒子祝東辰。
今天祝東辰說想爺爺了,放學後便由管家接回了老宅。
祝喜才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美滋滋的看著乖孫在旁邊玩變形金剛,笑的眉毛看不見眼睛。
扭頭瞥見祝九意進來忙問道:“東西送到了?”
祝九意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老爺子心裡腹誹:他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話太少,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
“可見到溫家那姑娘了?”
“什麼姑娘?”祝九意下意識回問。
他捕捉到祝喜才那張故作淡定的臉上短暫閃現的一抹狡黠後,立刻明白了。
他說怎麼硬要他去送賀禮呢,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讓他藉著送禮物的由頭去見人家姑娘。
他的臉瞬間黑成一杯墨汁。
以前他只是覺得他爹不靠譜,沒想到現在連保媒拉縴的活他都要做!
祝喜才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兒子,無視他的變臉,心裡想:瞧,不但話少噎死人,還容易臭臉,他這個樣子我們祝傢什麼時候才能娶上兒媳婦,我們這一家裡三個光棍什麼時候才能有個女主人?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他們家卻是知父莫若子,祝九意彷彿把他爹看的透透的。
他冷哼一聲:“別妄圖在我身上打主意,與其打我的主意,不如你自己梅開二度更容易些。”
說著便帶著兒子揚長而去,不管後面祝喜才哭天搶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怒斥他這個沒大沒小的不孝子。
回到玖號莊園,祝東辰由保姆李媽帶著去洗澡。他則上樓接了一個電話,電話是祝九離打來的。
電話那頭祝九離笑的好不正經,“聽說你又把我二叔給氣著了?”
他一聽便知道他老爹又去找九離告狀訴苦去了。
他摩挲著額頭,不勝其煩。
他老爹的騷操作,搞得他在祝九離那裡一點威信都沒有,不但沒有威信,還經常被他揶揄取笑。
他不悅道:“可有正事?”
祝九離收起調侃的語氣鄭重道:“豪宇的李衝對我們的價格不滿意,想獅子大開口。”
祝九意冷笑,“他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撐死,你告訴他要不是給他爺爺面子,這莊生意怎麼也不會輪到他,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行,我明天讓手下人聯絡他,拎不拎得清就看他自己了。”說完又閒扯了兩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廂電話結束通話,他起身去浴室衝了一把澡。
從浴室出來,看見小辰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房間裡玩玩具。他小小的身影淹沒在如山般的玩具中。
他默默地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玩。
自從那一場車禍後,他帶著才八個月大的小辰,兼父職代母職,五年過去了,好不容易把那顆稚嫩的小樹苗呵護著長大了。
如今看來成長的還算茁壯。
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小傢伙的頭,萬年冰山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溫柔的笑。
晚上九點小傢伙準時上床,開始了他的睡前故事之旅,十五分鐘後,小臉陷入憨甜的睡夢中。
祝九意起身,把祝東辰的被角掖好,輕手輕腳的帶上房門走出房間。
夜晚的時光總是漫長!
晚上沒吃東西,也沒什麼胃口。
從酒櫃裡取出一瓶紅酒,開啟,紅色的汁液緩緩流入晶瑩的高腳杯中。
小口小口的抿著,細膩濃郁的酒香瞬間在口腔中綻放。
他定定的站在窗邊,良久。
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閃爍,那是屬於別人的萬家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