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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如羽毛的聲音卻砸得易冰清天旋地轉,他此時心如搗鼓,手心冒汗,臉上燙得厲害,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寶藏突然被撬開,坦露在空氣中。
他強撐著聲音中的顫抖,儘量表現得鎮定:“自然,他是我徒兒。”
“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們瞞得過別人,卻騙不了我。”
“我的話字字句句皆真,哪裡就誆騙你了。” 掌心的汗被風吹冷,一片溼涼,他往外袍上蹭了蹭。
易冰清確實沒撒謊。
璇璣突然笑了,“你自己的事,隨你開心便好,我不是想多嘴什麼,只是想確認一下,我還沒老到兩眼昏花,哈哈。”
“怎麼看出來的,”易冰清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也沒再刻意隱瞞,“我一直以為,藏得很好。”
“眼神,”璇璣咧嘴一笑,“我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沒見過,你倆藏得再好,對視時的眼神可騙不了人。”
“你認真的,”璇璣認識易冰清多年,瞭解他的脾性,但夏雲揚不同,善意提醒道:“那他呢?他可還小,萬一只是圖新鮮好玩,你怎麼辦?”
“我信他。”
“那好,這事一旦被揭開,受影響最大的可是你,夏雲揚籍籍無名,而你一旦犯錯,被人抓到一丁點過錯,鋪天蓋地的流言與謾罵就會向你席捲而來,他護不了你……”
世人眼中的第一仙君,是山上雪、雲間月,是沒有缺陷、也不應該被染指的,他是世人所期盼、寄予的美好,絕對不允許跌落俗塵。
“我想過,也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了,無需他護我,我能護他就夠了。”
“唉……”
璇璣活了上百年,為情所困、不顧一切的飛蛾他見得多了。就連他自己也曾沉溺於朦朧美好的感情,最終發現被矇蔽、欺騙,落入了別人精心編織的捕網裡。
“以前的你,不爭名,不圖利,名滿天下卻選了當時不知名的陸青山,以前我琢磨不透你,你好像從來沒什麼弱點。”
璇璣側目盯著他那張出挑的臉,喃喃道:“這麼多年,我總覺得自己是在隔雲看花,包括現在,但我又覺得與你更近了一些。”
“如果你的這種感覺是因為發現了我的弱點,那……我還是與你保持點距離得好,” 易冰清笑出了聲,“以免再被抓到什麼把柄。”
璇璣也哈哈一笑,適才兩人間沉重的氣氛瞬間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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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抵達青雲山時,紅霞堆滿天際,倦鳥陸續歸林。
趕了一日路,易冰清有些餓了,便與璇璣一起去了益齋堂。令二人頗感奇怪的是,路上並沒有什麼人,堂內也沒幾個人,按理說這時是晚飯時間,益齋堂應該人滿為患才對。
更奇怪的是,路過的弟子目光紛紛向易冰清匯來,他左眼皮迅速跳了幾下,直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並且肯定與自己有關。
易冰清攔下一個年齡不大的男弟子,向他詢問。
那小弟子不敢抬眼,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清塵仙君還是親自去看吧,明……明理堂。”
易冰清幾乎是用跑的,抵達明理堂前時,見門口被圍的水洩不通,璇璣緊隨其後,氣喘吁吁道:“慢點跑,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見他來了,原本鬧哄哄的人群霎時間鴉雀無聲,主動給他讓出一條路。
遠遠的,他看見自己的四個徒弟在明理堂跪了一片,陸青山與南風仙君黑著臉一言不發,一位濃妝豔抹、衣著華麗的婦人,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打扮的小廝。
易冰清心一沉,深吸了口氣,抬腿邁了進去,面上依舊是淡然鎮定的模樣。
堂上的爭辯戛然而止,所有人皆回頭,目光落在一襲白衣,風塵僕僕的易冰清身上。
易冰清掃了一眼,目光在夏雲揚的臉上未作過多停留,他還是看到了夏雲揚臉上漾開的驚喜、亮晶晶的眸子,“我這幾個孽徒可是闖了什麼禍了?”
那婦人正要上前理論,被陸青山打斷了:“清塵,你與璇璣舟車勞頓,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與南風便是。”
易冰清聽出陸青山是好意維護他,不想讓他捲進來,看來是惹出了不小的麻煩。
“徒弟闖出的禍事,我這個做師尊的怎麼能置身事外呢,說吧,休息的時間多的是,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婦人見易冰清相貌不凡、溫文爾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收起了方才凶神惡煞、蠻不講理的模樣。
經過她的講述,再加上陸青山等人的適時補充,易冰清大抵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三日前,青雲山接到一個除妖的委託,來自風城沈氏。
沈氏是風城的大戶,據來訪的小廝說,近日家主被一隻妖糾纏的幾乎崩潰,這才找上青雲山,重金請青雲山出手降妖。
經過一番瞭解,只是一隻小妖,不必派仙君長老,決定尋一個有聲望的弟子前去。
謝瀟恰好過來向陸青山彙報近日新晉弟子的現狀,於是毛遂自薦,陸青山欣然同意,交給謝瀟他自然放心。
聞婉聽說大師兄要下山,拉著兩個師弟也要同去。
“大師兄,帶上我們吧,師尊不在,天天修煉好無聊。”
易冰清不在的這些時日,聞婉帶倆師弟上山下水,抓雞撈魚,把功課全扔在了腦後。
易冰清對於修行一貫是不強求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認真讀書,他隔幾日便會查徒弟的課業完成情況。
從前聞婉還會稍稍顧忌著師尊,頑皮功課卻不落下,雖是應付了事,但也能按時完成。
“你修煉了嗎就無聊了,”謝瀟點了點她的額頭,無情拆穿道:“師尊在的時候也沒見你用功。”
這師兄弟四人中,對修行最上心的當屬謝瀟,現在又多了個林齊,聞婉是想著法的玩,不過她是天賦型的,隨便練練,便超過了青雲山七八成弟子。
而夏雲揚整天吊兒郎當的,只對易冰清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