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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上回見主上,他並沒有與我提過此事!”
“這麼大的事,都沒跟我商量,就,就這麼決定了?!”
“誰同意了,我可沒同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悲痛的怒號響徹整個扶芳殿,“我不幹!”
否認三連,不是我我不行別找我。
這正是玄冥玄燁最怕見到的情景了。
“公主,您先別哭啊,這......”
玄燁見她一哭,頓時手足無措,這個先天的暴脾氣如何知曉如何哄小孩兒,邊勸邊向玄冥投去救急的目光。
“是你倆老頭的意思吧?你們串通好的!”
玄冥長老還算淡定,這是個嬌生慣養的人,對她不能硬來,只能緩緩而治,慢慢開導,“有事好商量,您要是不想管,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哪有什麼好主意,只是緩兵之計罷了。
白洛洛聞言,忙止住了哭聲,抹了一把眼淚,眸中依舊淚光點點,“什麼辦法?”
哪有什麼辦法啊,玄冥也只得硬著頭皮出來勉強敷衍,答非所問,“這事呢,老臣哪做得了主啊,確實是主上親口說的,我與玄燁皆在場。”
“是啊,公主若不信,可去清雲殿去......去問主上。”
見白洛洛神色不對,玄燁慌忙閉嘴。
距離主上罷工已過兩三日,要不是亂七八糟的事堆成一堆,無人處理,兩長老一早去求見夏雲揚被拒,他倆也不會硬著頭皮來找白洛洛。
雖說他倆可以先頂著,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妖族總得有個人站出來。
不能是外族,這個人必須是本族王室成員,且要有處理大小事宜的能力。
如今主上陡然撂挑子,妖神殿下也不是個願意管事的,擔子只能由白洛洛擔了。
雖說是趕鴨子上架,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無非就是老臣們都費心指點著,多歷練歷練,總有一天能出師。
“你們不是說易師尊是我姑姑的孩子,那他自然是我表哥,也是妖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們為何不讓他來管妖族,”白洛洛吸了吸鼻子,“他可比我合適多了,修為高,人又穩重,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玄冥玄燁對視一眼,妖神殿下雖然人看著溫柔,但渾身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待人禮貌周到,言語間卻也時刻透露著距離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何況身邊還有個夏雲揚護著,多說幾句話都夠嗆,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或是公主殿下更活潑討喜,更何況妖神殿下與公主是親信,畢竟血濃於水,當日若是讓公主親自去說,也許結果會截然相反。
“那日要不是你們攔著我不讓我與你們同去,我也不會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被扣了這麼大的鍋。”
“是,是老臣思慮不周。”
先用親情加深妖神殿下與妖族的連結,再開口談及其他,也許結果會有所不同。
追悔莫及。
幸好還有補救的餘地。
“不是說有辦法嗎?你還沒說什麼辦法呢。”
事已至此,再說其他也無益,白洛洛只想趕緊把身上的擔子撇出去,但也不能隨便找個人,畢竟關係到整族的未來。
有點責任心,但不多。
白洛洛一撇嘴,玄燁長老心頭一緊,他最討厭孩子哭了,鬧得厲害,他又不知怎麼哄。玄冥長老也慌了,“老臣說話不頂用,還得公主親自去說。”
“什麼意思?”
“去清雲殿。”
“妖神殿下是公主至親,我原有意讓他慢慢接管萬妖谷瑣事,但他老人家似乎不樂意,所以還得公主親自去勸一勸,沒準他就回心轉意了呢。”
“我去?”白洛洛半信半疑,“能行嗎?”
一旁默默無聞多時的雲栽安慰道,“怎麼不行,妖神大人對公主多好啊,還把愛琴送給您了,公主親自去說,肯定行的。”
聞言,玄冥長老眼睛一亮,“什麼琴?”
紅杏指著屏風後的書案,“喏,就是那把。”
“公主每日都練。”
二人上前觀摩一番,不吝嗇口中的讚美,琴身墨綠無瑕,雕刻精美,這種成色的,這種做工,只怕全天下也再找不出第二把。
這都還是其次,更珍貴的是琴絃。
“這琴確實是極好的,只是公主要愛惜才是,這弦一旦斷了,可就難續了。”
“為何?”
“那弦是鳳羽所制,如今世上早已見不著真鳳,鳳羽更是稀有,縱有金山銀山,也難求一羽。”
無知者無所畏懼,想起這些時日她慘無人道的練琴手法,白洛洛縮了縮脖子,不免有些後怕。
“這誰還敢彈啊。”
這彈的不是琴,是錢。
琳琅:知道我的身價了吧,哪天本尊不開心了,斷一個給你瞧瞧。
“不過公主也不必畏懼,這鳳羽弦是靈寶,不會輕易斷的,公主大可放心。”
“這樣啊,那我彈一曲給你們聽聽?我最近進步可大了。”
提及琳琅,白洛洛又興致沖沖,不似方才的梨花帶雨,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兩位長老連忙制止,“不必了不必了,我們還是談正事要緊。”
從白洛洛的兩位貼身侍女紅杏雲栽的表情上,二人便可判斷出七八分她的琴技是何水平了。更何況近日扶芳殿的風評不大好,想來是公主日夜練琴的緣故。
琴是好琴,拋開琴技不談。
看完易冰清送給白洛洛的琳琅,玄冥玄燁更有信心了,“公主若是不想理事,那就說服妖神殿下,由他出面統理整族,或者依舊由主上來管,都可。”
連兩位長老都看出來了,主上是個做不得主的。
“那要是不成呢?”
“那您就認命吧,老老實實跟臣學習治族之道,”玄燁嘴快道:“或者您能找個駙馬上門來,交給他管也行。不過這法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白洛洛又想到了謝瀟,心中嘆了口氣,兩人已經許久不曾透過書信了,也不知他怎麼樣了。
“老臣思量了幾日,主上突然把妖族的理事權交出去,怕是不打算萬妖谷久留了。”
玄燁倒是沒想到這層,不免驚訝,“什麼?他們要走?”
“這也是我的猜測而已。”
細想之下,卻是如此。
萬妖谷雖非他本族,夏雲揚也在妖族待了百年之久,從前沒見端倪,可易冰清來了不久,主上就將理事權交還妖族。
妖神殿下回歸本族,卻不肯插手妖族事務。
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這二人早晚要離開。
“那怎麼辦啊?”
“公主要勸的動妖神殿下才行,他雖與妖族沒什麼情分,可與你畢竟是至親,你出面去說,或許他還能多待些時日。”
主上乍然離開,妖族必然人心動盪。
“我已將訊息放出去,現下眾妖皆知妖神殿下暫住清雲殿,也將二人或許會離開的訊息傳出去,好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擇日不如撞日,公主不如現在就去吧,早間我二人去清雲殿拜訪,主上說還病著不見客,公主藉此去探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清雲殿。
落子的聲音清脆入耳,棋子與棋盤碰撞聲叩擊聲連綿不絕,似水流叮咚。
師徒二人正在亭間石桌前對弈。
夏雲揚指尖夾著一顆黑子,等待著白子落子,他的心思並不在棋盤上,“輸的一方要答允對方任意一件事,賭不賭?”
“你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