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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針雖尖細鋒利,但還是抵不過澹浮手裡的劍,沒到幾個回合,左副手就接不住招,連連敗退。
澹浮覺得不對勁,按理來說左副手這個時期應該也是全盛,如今打了沒幾招就力不從心,屬實有點蹊蹺。
左副手應景發聲,回答了他的疑惑。
“你自詡正道,那能否繞過我這一條賤命,”他整個身形搖搖欲墜,“我中了毒,何不如等我痊癒……不然你這樣跟欺負弱小有什麼區別?”
“你想啥呢?”澹浮聽著聽著笑了,“就是現在才好啊,趁你病要你命。”
“不是哎——”
死了。
不過這並不重要,畢竟此行並不是因為他。
此時的聖主屋前只有一個護衛,看到他,一下子緊繃起來,但還是舉起武器,朝澹浮衝來。
然後左腳絆右腳,自已摔了。
可能太丟臉了,站起身來的時候看都不看澹浮,直接跑了,甚至非常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了他。
澹浮推開門。
床上有個拱起的被團都快抖成篩子了。
澹浮走過去,掀開被子,裡面的人直接刺過來直逼面門,被一擊致命。
這時床底下有了動靜,但是被子擋住了底下人的視野,所以……他一個踉蹌,從底下飛了出來。
“哎呦……”
“……”
好蠢。
見勢頭不對,這個人又下跪求饒,“我們只是護衛,聖主讓我們留在這裡牽制住你……我、我可以帶你去找聖主……”
“那你說他逃去哪了?”
澹浮前世已經知曉聖主是何模樣,所以當然知道眼前人就是那個噁心的聖主,前世他一直不清楚為什麼要對澹家下手,現在終於能問清楚了。
“為什麼要滅澹家滿門?”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護衛?!”
“哦,原來護衛還帶鑲金的劍吶?”
他下意識的低頭一瞧,才發現自已手裡的劍並沒有鑲金,臉一下子成了灰白色。
鑲金配件是歷代聖主的配飾,顯眼招搖,聖主逃命怎麼可能會將這個顯露在外。但是下意識的動作是騙不了人的,所以澹浮又問了一遍。
“我再問一遍,為什麼要滅澹家滿門。”
劍尖離喉嚨就差絲毫,涼意直達聖主的脖頸,但他動都不敢動。
“你們澹家有秘密,關於財富、武學……”他說著說著像是沉浸在裡面的世界,“只要拿到,什麼都不愁……”
“荒謬!我澹家上下十八口人,就因為你一句話……算了說這些沒有什麼用。”
慾望吞噬了理智,眼前人的貪念終於在死亡的前一秒湮滅,但已經於事無補。
“怎麼?你也是來處理我的?”
在殺掉聖主之後,右副手走進來,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只是看著澹浮。
右副手不同於左副手長得一張奪人眼球的容貌,他是那種隱入人群就會很難被找到的樣貌。
他對財政的管理不會有半點差錯,對自已也嚴謹苛刻。他跟其他人最不一樣的是他對聖初的忠心。
不是對聖主,是聖初。
“不是。我是來請你當聖初的聖主的。”
右副手單膝跪地,神色虔誠,平時木訥的臉上出現了名為狂熱的神色。
他從懷裡拿出一副不同的面具,紋理細緻入微,上面的太陽紋案在光照下熠熠生輝。
澹浮知道這副面具,前世他並沒有得到這副面具。
那時澹浮剛坐到聖主位子,大刀闊斧的改革讓他身心俱疲,誰知道半路殺出來三個聖初的長老,說什麼要經過他們的考驗才能成為真正的聖主。
戴上這副面具,就不用考驗,直接上位。
“可是我殺了你們的聖主、左副手、放了牢獄裡的囚犯……”澹浮說著說著停下來,因為他發現右副手的眼睛越來越亮。
“我不想當。”
右副手肉眼可見的沮喪。
“您不能走!”他站起身來阻擋澹浮的步伐,雙手大開。
“您走了我就貼懸賞。”
澹浮頓住。
他知道右副手對聖初真的很上心,但是他倒不知道他會這麼看重自已。
貼懸賞對他甚至是褚茨會造成困擾,雖然不致命但是防不勝防——右副手有心了,懂怎麼拿捏他。
是有心機的心。
片刻後,窩在狗洞的三人終於見到了澹浮。
“恩人你可算來了!”聖大寶撲過去撲了個空。
“你弟弟長得跟你倒是不像。”澹浮推開黏在身上的聖大寶,看到了聖小寶。
“我弟弟最是聰慧。”聖大寶沒有發現轉移了話題,開始花式誇讚他的弟弟。
他是怎麼考過聖初的暗衛考試的?
“走吧,外面有輛馬車。”澹浮瞥了聖戎,聖戎縮縮脖子,用眼神懇求澹浮帶他走。
“你過來。”澹浮等聖大寶他們走遠,把聖戎叫過來一點。
“哥……你打我吧……殺了我也可以。”聖戎縮縮脖子,閉著眼睛等澹浮動手。
他對不起澹家。每天他都會夢見那天的罪孽,一遍遍在他眼前重演,只是重放多少的區別。
“你的確不能走。”
聖戎臉色煞白,但是又想到自已做錯的事,揪著澹浮衣袖的手又顫著鬆開。
“好、好我會掩護你們走的……”
“你在想什麼?你留下來當左副手,跟右副手學習。你餘生都將在這裡為我們澹家贖罪。”
聖戎不可置信地抬頭,只看到澹浮離開的背影。
他站了半天,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夠了吧,跟我來,新上任的左副手。”
右副手等了一會,實在等不下去了,把他拉起來去工作,澹浮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把事情要做,希望聖戎這小子能幫上忙。
“我好了。”聖戎用衣袖草草擦了臉,乖乖地跟在右副手身後。
“走吧。”
澹浮坐在車上。路上偶爾顛簸,會讓人騰空一瞬,他看著窗外,發現事情就這樣解決了,有些恍惚。
餘暉映在樹上樹下,偶爾還會被澹浮的眼眸捕捉,它已經不再刺眼,甚至隨著日落變暗,澹浮不再懼怕這過去刺到他眼睛的灼日。
不知道褚茨看到那封信沒有,看沒看到澹浮回去應該對他都少不了一通責備。
聖大寶在駕車,聖小寶在小憩,所以沒有人知道這次救援行動的主角深受另一種煩惱,並且不知道怎麼解決問題。
褚茨照常按時吃飯,只是看著另一個位置撇撇嘴,變成有些生氣的吃飯。
等澹浮回來一定要好好講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