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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要了。”
“呃老爺……這是個犟貨,您要不選其他奴隸?”
褚茨扔過去一個銀元寶。
“多嘴,給我便是。”商販接過錢,賠笑著把籠門開啟。
少年從籠子裡被拎出來,渾身黢黑,身上僅有一塊爛布遮掩,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他頭低垂,手被麻繩綁在背後,雙腳青紫傷口可怖。
“這是奴契,您拿好可別給那賤奴偷去。”褚茨接過契紙,摺好放進口袋,接過束縛在少年脖頸的繩索轉身要走。
少年突然發狠,用身體衝撞褚茨的後背,但是他太瘦了,根本沒有什麼力量,所以對褚茨沒有什麼殺傷力。周圍人還未反應過來,褚茨就把少年敲暈給抬走了。
路上褚茨無疑是最“亮眼”的,他忽視眾人的視線,走到成衣鋪子,給少年買了一幾套衣服和鞋,又要了一塊大麻布,把少年包裹住便扛著回府了。
府裡的下人在他穿來這半年已經被遣散的差不多了,他打算後面租掉這個宅子,再買個小房子。
足矣,要那麼多人幹什麼。
他把少年扛到客房,把他身上那塊爛布扔掉,拿起藥膏塗在明顯看得見的傷口上,便起身去廚房燒水。
在幾天前,褚茨還在家裡看小說。小說名《武》,講述了主角澹浮忍辱負重報仇雪恨的故事。褚茨在練武世家的褚家出生,他天賦出眾,本應是當代褚家掌門人,但在十五歲生日那天禍從天降,一條腿瘸了,如今只能當褚家的武術指導老師,整日算是無所事事。
小說很精彩,情節緊湊,主角的動作描寫也沒有差錯,唯一讓褚茨不滿的是書中一個炮灰反派以及那戛然而止的結局。
當時主角被陷害,武功盡失成為了奴隸,被那褚茨瞧上買去,囚在府中成為禁臠。
反派的名字就叫褚茨。
結果可想而知。
水的熱汽湧到褚茨的臉上讓他回神,他買下這個少年是因為他的根骨很好,一看就是個好苗子,在褚家教了這麼多年讓他起了愛惜羽毛的意頭。
況且他也想看看那個書中男主的模樣,不過在黑市並沒有找到,讓褚茨有點遺憾。
畢竟書中是這樣描寫的:他雖因待在狹小的籠子裡顯得狼狽,但那一張臉可以說是光彩照人,塵土不能遮掩他的氣質,眼睛裡的光芒分毫不減。他只是盯著來來往往的人卻在這裡顯得那麼突出,一下子吸引了褚茨的注意,卻讓澹浮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澹浮就是男主。
原文中澹浮外貌描寫不多,但絕不是這副邋里邋遢的模樣。而這個髒兮兮的少年是意外之喜,根骨很好,而且不會是澹浮。
不會對褚茨造成威脅。
褚茨把熱水倒到木盆裡,再往裡加冷水,試了試溫度,往床上一瞧,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人讓人捉摸不透。
“醒了就坐起來擦洗身子,衣服在旁邊。”褚茨只當他對自己打暈他不滿,不作回事。少年盯著他,半晌才坐起來。
褚茨嫌蹲著太累,轉身去找了一張椅子,回頭看見他已經坐在水盆旁的桶裡,看著褚茨。
仔細一瞧,少年身上更是慘不忍睹,泥汙混雜著血塊黏在身上,還隱約有一股惡臭。
褚茨看見這些傷口,更要管了,他直接坐在旁邊,也看著少年。
“你以為我想瞧著你?快點洗!”
見少年還不動,褚茨就作勢擼起袖子威脅,“你不洗那我幫你洗。”說罷就要上手,少年終於有些許反應,把他的手開啟,開始自己倒水搓洗身子,不是褚茨白擔心,少年身上的泥汙會讓傷口感染的更厲害。
他洗的不快,舉手投足間盡是涵養,不像一個尋常的奴隸,更像一個有禮教的少爺。隨著身上的塵土被洗掉,少年的膚色並不是褚茨以為的黢黑,而是相反的。
褚茨意識到不對,在看到塵土卸下的臉後直接僵住了。
□的,開盲盒開到隱藏了?!
不是這、這臉都黑成炭了,為什麼小說裡會說“光彩照人”啊?
少年,不,是男主。
驚喜變驚嚇。
澹浮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回到了他最不想記起的那段時間,現在的他手無縛雞之力,根本無法自保。
他用手掌摩挲地面,把灰塵抹在臉上,努力搞得更黑一些,畢竟當初就是因為臉太乾淨被一眼相上了。
從此日夜皆是噩夢。
但是命運沒有眷顧他。
在快要逃脫那一日褚茨還是來了,而且跟之前一模一樣,還是選擇了他。
為什麼?澹浮心中不解,明明已經把頭低很下了,這張臉也不見得多幹淨,按理褚茨是瞧不上他的,但怎麼還是被拽出來?看著自己的仇人像看牲畜一樣瞧著自己(褚茨:我沒有!),前世的回憶湧過來讓他窒息。
他遭奸人陷害,變賣為奴,被褚茨買入府中,受盡凌辱。旁人只知他報仇後的現在,武功內力無人匹敵,卻不知自己過去每一天心理和生理所遭受的痛苦。在褚府的經歷每天每天都如同影子一樣如影隨形,晚上蜷縮在床上,閉眼就是褚茨那張嫌惡的臉,那令人作嘔的話語,自己只能恨恨的想著為什麼要這麼容易就把褚茨殺掉。
應當讓他也遭受這些噩夢。
在被捉住繩索的一瞬間,他用力撞過去,卻忘了自己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更沒想到褚茨比他所想的要快,澹浮只知兩眼一黑,意識盡失。
回到現在,褚茨跟澹浮大眼瞪小眼,兩人之間有著微妙的氛圍。
兩人都害怕對方對自己做些什麼。
但褚茨轉念一想,不對啊,劇情還沒發生呢,我怕什麼!
澹浮也冷靜下來,這人剛買我回來,人模狗樣還不會這麼快露出狐狸尾巴,我怕什麼!
“你先出來,我把髒水倒掉”褚茨起身,把水衝到排水道,見水盆裡的水快沒了,便讓澹浮等下,自己去廚房拿水,“坐著不要動。”
只留澹浮一人。
雙方都鬆了一口氣。
澹浮等褚茨一走就起身找衣服穿上逃跑。雖然不知道這個褚茨要幹嘛,但是現在不跑何時跑。誰知剛走到床邊就覺得暈頭轉向,“啪嘰”一下就暈了,意識模糊了還覺得是褚茨導致的,隨後不省人事。
當褚茨拿著水盆推開門,看到光著身子跪在地上頭在床上的少年,才記起男主現在文弱不堪,還一直沒吃東西,留他一人沐浴屬實不妥。褚茨只能趕緊把澹浮抬回床上,然後又匆匆忙忙的去廚房給他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