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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試煉的最後一日,楚勝終於躲開了帝魅藍和帝冰的追殺,及時的回到了傳送陣。
一陣光芒閃過,再次睜眼,所有青年都回到了帝都內。
原本數以千計的人,如今只剩下了百餘人罷了,其他人要麼死在了領主廢墟內,要麼沒有及時迴歸。
結束時的落寞與開場的那般盛宴不同,廣場上並沒有多少華麗的車輦與權貴。
只有寥寥幾位護衛留在此地,接引存活下來的青年世子。
當然,楚勝也沒有看到卓家留下來的護衛,事實上,他們之間也只是一場交易,交易結束後各奔東西,也實屬正常。
想到領主廢墟中的一些事情,楚勝眉頭一皺,洪圖、洺瑩等人都認識自己,有些事情要是被點破,他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好在他們還在廣場上,楚勝很快便找到了他倆。
遠遠的打量了一番曾經的戰友,而洪圖和洺瑩也發現了自己的窺探。
奇怪的是,他們似乎認出了自己,但看向自己的目光卻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錯綜複雜。
洺瑩甚至還邀請自己去光明城之中一敘,說什麼要好好招待救命恩人,還說他們醒來之後,他和那化形魔族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地上的一雙黑翼。
洺瑩甚至激動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她還以為卓勝死在了那個魔族手下,甚至她還害怕自己永久的被魔族監禁,成為一個玩偶。
而洪圖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嘴裡不斷說著“火麒麟”的勇猛,還想把自己引薦給洪龍國主,讓他指掌一方軍隊。
而自己身負暗力的事情……他們似乎並沒有記住?
這裡的人對暗力的痛恨程度之高簡直嚇人,縱然自己救了他們,可那是根植在人三觀之中的觀念,區區救命之恩,怎麼可能壓住他們內心對於暗力的痛恨。
更何況,楚勝並沒有感覺到他們動作上的不自然。
恐怕……這便是【暴君】乾的好事,他抹除了自身所有的痕跡,順帶將他們幾個人的記憶也給抹去了。
他們對於自己的記憶,恐怕停留在了魅藍殺人的那一刻。
拒絕了洪圖讓自己參軍的想法,楚勝覺得自己該著手當下的任務。
正好洪圖身為洪山帝國皇室的一員,瞭解的訊息或許會有用。
“洪兄,你知道中部的萬宗大比在哪裡嗎?我想去見識一番。”
“中部啊……如果你說的是大陸中部,那還得向東而行,那裡有更龐大的國度,更強大的宗門世家。”
“但是卓兄啊,你說的萬宗大比……那都是很老的訊息了,恐怕只有邊陲小鎮的人才會記得。”
說到這裡,洪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有古怪,畢竟萬宗大比這種概念,早就被世家淘汰了。
他們便能算得上是萬宗的一員,甚至卓勝所在的卓家也可看作是一個宗門。
轉念一想,卓勝又是前段時間才回歸卓家,這些概念恐怕是失蹤期間才聽到的話。
而讓卓勝參加萬宗大比的目的,或許便是讓他平安的迴歸卓家。
“哦?洪兄不如詳細說說?萬宗大比可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一個夙願。”楚勝的表情帶有回憶和遺憾,這一幕更是讓洪圖確定,那個人生前對於卓勝來說一定很重要。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洪圖正色道:“如今的萬宗大比,是每個帝國不定期的選拔比賽,凡是符合條件的修士都可以參加。”
“而萬宗大比這個概念已經被取締很久了,為了更好聽,這個儀式現在叫“天才大比”。”
“正因如此,這個比賽每年都很火,甚至有人不辭萬里,跨越不同的國度來參加比賽。”
“比如卓兄你所在的卓家,我所在的皇室,都可謂是“萬宗”的一員。”
“每次比賽魁首和優異者,都能得到各個宗門給出的獎勵,甚至部分天賦異稟者,在大比之後可以加入到世家甚至皇室之中。”
說到這裡,洪圖頓了頓,而後問出了讓楚勝為之汗顏的問題。
“卓兄,你……是怎麼從化形魔族的手中將我們救出來的?”
楚勝感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突然變得有力,而看到氣氛有些緊張的洺瑩在此刻卻站出來為楚勝辯解。
“洪兄,你可不能恩將仇報!肯定是卓兄付出了大代價才吸引到那魔女的。”
而他們周邊的其他人,聽到化形魔族四個字之後也很詫異。
對於魔族來說,每一個化形魔族可是戰略性人才,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七階封頂的試煉之中?
“洪兄,你這就不厚道了,我可是付出了大代價才逃出來的。”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楚勝輕嘆幾口氣,似是對他的不信任而感到遺憾。
“卓兄,你也知道,那個化形魔族對你的態度,這讓我不得不防,畢竟這事關整個帝國的安危。”洪圖面色沉重,他知道這種情況對卓勝來說很不公平,可是為了整個帝國,他寧可得罪自己的恩人。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個人的安危與整個國家相比,實在是太渺茫了。
楚勝看著洪圖,眼神之中滿是遺憾。
果然,【暴君】抹除的記憶還有缺漏,特別是洪圖這種皇室弟子,大多都有特殊的氣機附體,很容易看破漏洞。
“洪兄,你手搭到我肩膀這麼久,難道沒有感知到我的無上劍骨已經消失了嗎?”
“什麼?無上劍骨?你居然還有無上劍骨?”聽到此話,洪圖整個人都被震驚到了,那可是無上劍骨!適合武道成神的體質!
在這召喚師的時代,一個武道成神的人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算了,你應該認識李俠客,他曾想和我切磋,可發生那般變故之後,我倆便再也沒有機會,詳情你大可詢問李俠客,我曾經是否有無上劍骨。”
果不其然,洪圖立刻讓皇室聯絡李家之人,而李家在知道後便通訊李俠客,讓他去和洪圖碰面。
不一會人李俠客便來到了這裡,那場大戰並沒有讓他死亡,魅藍並沒有對這個俠客下手。
畢竟魅藍是見過李俠客的劍匣的,也知道除了那四柄長劍之外,劍匣之中仍有兩柄劍從未出鞘。
她怕發生未知的變故,才沒有對他下手,畢竟她的目的只是為了逼出楚勝體內的魔性。
而在見到李俠客的剎那,楚勝便知道李俠客並沒有被賄賂。
這種純粹的劍客,內心之中必定有比別人更加純粹的理想和信念。
“咦?卓兄?你身上的無上劍骨呢?那種東西不可能被人破壞啊。”李俠客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那無上劍骨呢?他心心念念想要切磋的無上劍骨居然消失了?
除了全身骨骼被剝離,再換上一副新骨骼,否則絕不可能消失啊。
更何況,上述那個步驟下來,人早就死了,所以從現實上講,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楚勝輕嘆一口氣,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悲慘戰況。
“哎,當時天空突然失去了色彩,領主廢墟里出了未知的變故。”
“而當我甦醒的時候,我看到魅藍和雪家白澤正在大戰,或許這便是因為神獸白澤的功效,能讓他比我更早甦醒。”
“雖然雪如道那傢伙多次坑人,但人魔有別,情況危急下,我也只能和他合作,共同抵抗魅藍的攻擊。”
“本來兩個人對付五階巔峰的魅藍就吃力,在囹囹和白澤的合力下,那片封印結界被破壞了一角。”
“本以為會有人族同胞過來,而意外卻突然發生,場中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化形魔族,我二人不敵,節節敗退,直到白澤心生懼意而被她們找到機會宰殺。”
“為了保護洺瑩和你們,我解除了無上劍骨的束縛,順著那個缺口打破了結界。”
“果不其然,看到這一幕的魔族竟然放下了對你們補刀的想法,直衝我而來。”
“縱然我的實力再逆天,也不及兩個完美的化形魔族。”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都快打到大道磨滅了,靈力和劍氣也接近枯竭。”
“還記得那個小骷髏嗎?就是會偽星的那個。”
說到這裡,楚勝停頓了一下語氣,仔細的看了看他們三個人,彷彿在糾結這種秘密是否要真的說出來。
楚勝咬了咬牙,心一狠的說道:“我發現它能承受我體內的無上劍骨,為了活命,我只能將劍骨附著在它的身上,然後引爆了幻獸契約。”
“李俠客你說得對,無上劍骨並不能被人力破壞,因為那是毀於法則契約下的。”
“我本來不想說出這一切的,畢竟那也是我的幻獸,雖然只是一個小骷髏。”
“而引爆契約之後,我感覺自己的契約並不完整,恐怕再也無法契約新的幻獸了!”
為了更好的印證自己的說法,楚勝甚至釋放出了自己的契約,他們也看到了那個契約已經破損了一半兒。
只有召喚獸死亡,而主人存活,契約才會出現破損的情況。
主人也可以選擇拋棄這份契約,不讓人發覺曾經陣亡的夥伴,更好的去契約新獸,但楚勝卻選擇保留這份契約,讓自己銘記。
“這……是我錯怪你了,卓兄。”
直到這裡,洪圖才面露歉意的移開了手,而他所準備的後手也在此刻取消。
“別,我受不起你這聲卓兄,你這就是把我的傷疤揭開,一遍遍的撒鹽,現在,我最大的秘密也被你揭開,你覺得我這種情況,還能稱作卓家‘火麒麟’嗎?”
“我並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在大修羅那裡,你給了我足夠起死回生的丹藥,而我也在化形魔族手中救了你一命,你我二人的恩怨抵消,就此告辭!”
楚勝直勾勾的看著洪圖的眼睛,而後擺了擺手。
洪圖剛剛的行為簡直就是把他綁在火刑架上。
人人都痛恨暗力,痛恨魔族。
如果不是他和楚笙分離,各自獲得了一半契約……
如果不是混子的程式收回了次元力量,讓自己失去了無上劍骨。
恐怕他真的會被囚禁在某個地牢之中,慘死在慘無人道的審問之中。
現在自己體內契約破碎這件事情,不出意外很快便會傳到卓家耳中,完成了交易的他,也可以名正言順的不迴歸卓家。
洪圖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卻想到楚勝的話完全符合事實,無力的鬆開了拳頭。
若不是他多此一舉,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了卓勝的秘密,哪怕是傳音、私聊,也不會讓二人撕破臉皮。
那時候的二人縱然因為隔閡不能稱兄道弟,但卻不會交惡。
“卓兄,是我唐突了,這個令牌你拿著,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
“如果你需要什麼東西或者幫助,將他給你最信任的人,無論是誰,持此令牌都可以獲得皇室的幫助。”
強硬的將一個刻有洪字的令牌塞到楚勝手中,洪圖自知沒有理由在場,同其他人抱拳告別之後,便踏上了歸途。
……
看到楚勝有些落寞的神情,李俠客上來安慰道。
“卓兄,切勿因此而感到頹廢,縱然無上劍骨已經消失,但你心中的劍意仍在。”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哪怕是被毀的無上劍骨,或許在你不斷的精雕玉琢之下,仍有復甦的可能性。”
“劍骨並不只是與生俱來,後天亦可修煉。”
“先天劍骨固然強大,而後天所成的劍意或許更與你契合。”
說到此處,李俠客拍了拍自己背後的劍匣,對著楚勝許諾:“這次你救了我李俠客的命,如果有一天,卓兄你需要我的幫助,我會用自己的劍為你殺敵。”
“或許那時的我,能夠拔出背後的陰陽二劍,卓兄,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看到屬於我的劍意,所以止住頹勢,一心向著自己內心的道路前進吧。”
……
李俠客也走了,不是迴歸李家,而是前往更遙遠的路途。
他只是個替代之人,而非李家本族,那些怕死的世子們想方設法的規避責任,逃離現實。
享受了無數榮華富貴的他們,遇到危機時卻逃避的最快,而他們也有足夠的積累去逃避。
這次世家試煉之中,他見證了天地的廣闊。
那斬裂整個廢墟的一劍,不是他待在李家,甚至待在帝都內可以尋到的劍道。
他也要開始尋道。
在整個大陸,甚至整個世界中尋找屬於他的劍道。
……
看到洪圖和李俠客都離開了這裡,洺瑩鼓足勇氣,邀請楚勝前往光明城。
“卓勝哥,要不你隨我去光明城吧,那裡不會有人嫌棄你契約破損這種事情的。”
“正好我家裡有一些針對靈魂的丹藥,說不定可以替你消除契約破損的影響。”
說著說著,洺瑩踮著腳尖,將嘴巴附著在楚勝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也讓楚勝決定前去光明城。
“我已經不再是卓家‘火麒麟’,縱然前路荊棘叢生,我亦將前往。”
“而我的故土中,楚荊便代表荊棘,稱呼我為楚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