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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皓聽完了錄音,儘管雜音很多,手機隔著布料錄音效果不明顯,但司皓還是分辨出了那句朦朧的我喜歡你來自誰。
他不知所措的呆坐許久,直到察覺自己聽到這句話後內心湧現出來的第一種情緒是喜悅,然後才是迷茫時,司皓第一次不知該作出何種反應,直到宋知挽打電話詢問司皓有沒有接到司明軒,司皓才反應過來,急忙道歉,立刻趕去了學校。
此時司皓看著楚駱珩無動於衷的樣子,聯想到昨天隱約聽到的那個方設計師,司皓幾乎快以為楚駱珩真的是如傳言那般的人。
司皓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但這次楚駱珩卻從他面上感受到了明顯的怒氣。
“我一向有儲存通話錄音的好習慣,所以你不打算解釋什麼嗎?”
司皓平復了一下心情,告訴自己不能衝動,他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只是那笑容淺淡,反倒叫人覺得冷漠。
楚駱珩覺得心臟針扎一般,泛起細密的疼痛。他做這件事時想過會暴露,但沒想到這麼快,也沒想過司皓知道後會是這個反應,他眼裡本來重新燃起來的細碎的希望湮滅。
“就是你想的那樣。”
司皓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你多多少少應該也聽說了你出國這五年我乾的那些事兒,司皓,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長得這麼漂亮,我怎麼能不招惹?說實話,我覬覦你很久了。”
楚駱珩放鬆的靠在椅子上,滿臉無所謂,但放到桌下的手卻在顫抖。
“至於表白的那句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哄人跟我上床的好話,說多少次都無所謂。”
騙你的,我從始至終都只對你說過喜歡。
楚駱珩每說一句,司皓的笑容就淡一分,笑容每淡一分,楚駱珩的心臟就被剜一刀。等他說完這句話,司皓臉上已經全然看不見丁點笑意,他冷下臉來。
原來他也有冷臉的時候啊,楚駱珩有些不合時宜的想。
這時服務員端著熱牛奶過來,見剛剛還對他笑的溫和的人此時滿臉陰霾,他抖了一下,都忘了提醒小心燙,放下熱牛奶就快速離開了。
楚駱珩沒料到司皓會端起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就往口中送。
會燙傷的。
楚駱珩下意識奪過即將觸碰到司皓唇瓣的杯子,手心被杯子燙到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他有點不敢抬頭看司皓。
“那你這是在幹嘛?嗯?”
司皓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響起,楚駱珩低著頭不敢說話。兩人就這麼僵坐了一段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司皓從楚駱珩手裡拿過杯子放在桌上。
“冷靜下來了嗎?”
楚駱珩喪氣的點了點頭。
司皓重新端起杯子,輕輕吹散熱氣抿了一口牛奶,然後悠悠開口。
“什麼時候開始的?”
問這話的時候司皓聲音也有些沉悶,他們五年沒見面,總不能是他在國外的時候楚駱珩突然就看上他了,整整五年,司皓都替楚駱珩不值。
楚駱珩見他這個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五年前。”
“你剛出國那會兒還沒覺得,後來發現的時候,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了,然後從鍾教授那裡打聽到了你的學校,去找過你,但沒能找到你。”
那是因為司皓當時被迫簽了一個保密條約參加封閉實驗,與外界斷聯,一斷就是兩年。實驗開展的很突然,司皓甚至沒來得及跟家裡人說一聲,就去了實驗基地,那兩年跟家裡人的聯絡甚至都是AI代替的,更遑論其他的朋友。
實驗之前籤的保密協議是國際法規定,具有法律效應,司皓不能跟楚駱珩說明,只能沉默。
“之後公司就開始忙起來了,就再也沒去過,等事情忙完時再想找你的時候,我……我已經沒有勇氣了。”
“……”
“為什麼會喜歡我?”
“為什麼不喜歡你?”
司皓愣住。
“我試過不喜歡你的,但我做不到。”
楚駱珩第一次用絲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看司皓,司皓看清了他眼裡的熱烈,被燙到一般不敢再去看他。他心裡一團亂麻,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親耳聽到楚駱珩說喜歡自己時,他沒有絲毫排斥或者不自在,至少沒有像聽到蘇亦安說喜歡那樣排斥。
“我……”
司皓正要說些什麼,就被楚駱珩打斷,他伸出手隔著桌子憐惜的碰了碰司皓眼尾的淚痣。
“你不用急著回應,或者你也可以不回應,我不希望我的喜歡成為你的負擔,更不要你因為愧疚答應跟我在一起。”
“小南,我喜歡你。”
司皓被猝不及防的這句愛稱和告白鬧得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司皓思索了很長時間,楚駱珩就這麼看著司皓,安靜的等待自己的審判結果。
“我現在有點混亂,我想,我應該……是不討厭的。”
“不討厭什…麼?”
楚駱珩卡殼了。
“我說不上來我對你是什麼感覺,但我大概是有點……喜歡的。”
司皓幾乎是聲如蚊吶的說出最後那三個字,隨後別過頭,楚駱珩看到了司皓熟透了的耳朵。
楚駱珩心跳再次加速,他看著對面整個人都染上緋色的司皓,不自覺握緊拳頭。
艹,要命了。
司皓被告白衝得腦子一熱就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但冷靜下來之後才發覺兩人之間有些不妥,他還不清楚他身邊那位方姓設計師和他有什麼關係,如果因為現在這樣情緒上頭之後在一起,將來等待他的將是數不清的矛盾。
最後司皓冷靜下來,告訴楚駱珩他要認真考慮一下,兩人才告別。
楚駱珩經歷了一場大起大落,此刻整個人如在雲端,他推開公寓大門,裡邊兒坐著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爸?”
楚駱珩驚訝的看著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的中年男人。
“喲,回來了?”
楚駱珩走過去接過楚封銘遞過來的蘋果咬了一口,疑惑。
“您怎麼突然來我這兒了?”
楚封銘也不打算拐彎抹角。
“你今天跟司家老大說的,我都聽到了。”
楚駱珩咬蘋果的動作停住。
“咳咳,你看我也不是故意要聽的,我以為你們在談合作專案,這不是想關心一下公司進展嘛。”
楚駱珩懷疑的看著老父親,老父親似乎憋了好久。
“你真喜歡司家老二?”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您這麼喜歡八卦。”
楚駱珩鬱悶極了。暗戀十年沒被人知道,今天一暴露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不用說,他爸既然知道了,那他媽媽也一定知道了,白芙女士一知道,老宅那邊可能就沒什麼人不知道了。
楚駱珩麻木的啃著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