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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欣突然有些手足無措,這將近一千元的禮物不能說是很貴重,但她認為智之是沒有理由接受妮妮的禮物的。
無論是否是韋燁和妮妮的心意,林欣都覺得他們應該算清楚,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智之,妮妮把這些玩偶都送給你了,但是你今天還咬了妮妮,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非常不對的,妮妮會不喜歡跟你做朋友的。”
智之沉浸在這些玩偶當中,根本不理會林欣,她只好開啟喋喋不休模式,在智之耳邊繼續說道:“我們要不要去買一份妮妮也喜歡的禮物,送還給妮妮,同時你還得跟妮妮說謝謝,對不對?”
智之是完全封閉狀態,他專注起來的時候可以遮蔽掉所有事物。
“好了,那我們把這些玩偶拿回家玩,好嗎?餓了沒有,是不是要回家吃飯了?”林欣知道他是聽進去的,只是他很聰明的只選擇自己想聽的那部分而已。
“回家吃飯!”說完,他就抱起他的玩偶,跟著林欣離去。
······
好久沒回自己媽家,現在林母患有阿爾茨海默病,她也沒跟家人說自己已經離婚了,反正現在大家的關心的也只有林母身體的問題。
林母看見智之走了進來,她開心的就像是一個孩子。
“琛琛,你今天做作業了沒有,給媽媽檢查一下。”林母把智之看成了自己兒子,一臉慈愛的對智之說道。
智之依然是漠視她的存在,抱著自己的玩偶在一邊玩。
現在他喜歡把所有玩偶排成一排,然後對著他們自言自語,說一些外星語,自娛自樂於其中。
“琛琛,你這個小兔子很可愛,來,媽媽跟你一起玩好不好?”林母一屁股坐在智之旁邊,隨手就把智之的小兔子拿了起來。
這會兒林欣急了,她就是沒來得及阻止母親,果然智之一下子就來火了。
他最討厭別人打亂他的排序。
“啊!”智之憤怒的把排好的幾隻玩偶全部推倒,激動的打亂在地上,還一邊叫喊一邊蹬腿,狂踢他那幾只玩偶。
一旁林母知道自己又犯錯了,稍微躲在一旁,怯懦的蜷縮著身子。
“智之,外婆拿了你的玩具,你重新排就好了,不要這麼激動行不行?”林欣跑過去試圖平息他的憤怒。
可猝不及防的,智之居然抓起林欣的手,直接往上面一咬。
“智之!”林欣條件反射的縮回自己的手,幸虧智之沒有很用力,不然這個牙印應該會挺深的。
林父也跑去扶起了妻子,連忙安慰她讓她坐到一邊去,“沒事沒事,智之他不懂事啊,不要害怕。”
智之繼續不管不顧地在地上哭了起來,能從他的聲音聽出他哀傷和委屈,絕對不是在無理取鬧的吵鬧。
“智之,是不是外婆打擾了你,外婆現在也是小孩子,她跟你一樣,都喜歡玩玩具,你跟外婆一起玩嗎?”林欣試圖耐心安慰一下他。
智之還是對她不理不睬,這才是他的正常反應。
她坐在智之旁邊,任由他繼續發洩情緒,也不去觸碰他,只希望他能感受到媽媽是與他在一起的。
自閉症孩子很多時候都讓人無法理解,他們不能像其他小孩子那樣,給他們一個擁抱,就能讓孩子感受到安慰和愛,他們甚至會討厭你接觸他們。
智之小的時候,就是越抱他,他就哭得越厲害,只有林欣給他餵奶,他才能平復下來,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林欣不想斷奶的原因。
看了眼自己媽,在她發病前,她還願意義無反顧地幫她照顧這樣難帶的孩子,林欣才可以去工作。
而如今,媽媽已經老了,這兩年明顯衰老的更嚴重,心智也越來越退化了。
已經退休了的父母本來就是可以在家安享晚年,就是因為她當年任性,選擇嫁給尤洛言,所以父母才不得不一直幫扶著他們。
現在父母也應該輪到她來照顧的時候,她卻把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林父安撫了一會兒妻子,林母就去房間裡休息了。
林欣見智之是哭累了,幫他擦了一把眼淚鼻涕,他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玩他的玩偶。
他可以獨自一人玩很長時間,把這幾個玩偶排完以後繼續再排。如果在機構裡,他這種行為是會被幹預的,但是林欣此刻不想管他,她要開始幫忙收拾了一下父母的家。
平時林父也愛乾淨,但現在也沒有時間了,每天除了買菜和做飯,還要帶著林母出去遛彎,又深怕她跑遠了,必須要24小時跟著她。
林琛的工作很忙,經常都要出差,在家的時間很少,所以根本沒有時間可以照顧父母,林琛也快30歲了,並沒有結婚的打算,現在還是單身一個,姐弟倆見面的時間都很少。
大致收拾了一下,林欣又去給爸媽做飯,他們都吃得早,老人家差不多五點就要吃晚餐了,所以她早早就開始準備。
自從離婚以後,回家的次數也不多,她就怕爸爸會問她怎麼不見智恆和尤洛言這樣的話,現在她不想父母再為她操心,只能這樣繼續瞞著。
如果智之是個正常孩子,也許自己媽還能有個小朋友陪她玩一下,她會開心一些。但是智之可能比她更麻煩,兩人根本不能單獨放在一起,所以她回家的次數就不多了。
“爸媽,吃飯了。”林欣對著房間喊了句,然後又叫智之去洗手,“智之吃飯了,快點去洗手吧。”
可能智之也玩累了,所以不用林欣過去喊停他,他也自動自覺去洗手。
一家人坐在一起,林欣分別給桌上的每個人都夾了一塊排骨。
林母一直是笑呵呵的,林父有些愁眉苦臉的,老兩口完全就是明顯的反差。
林欣感到一陣心酸,家裡的一老一小,都是有精神問題,並且都是不可逆轉的症狀,不知不覺的那種悲涼感又湧上心頭。
“怎麼不帶智恆過來,我們都好久沒見他了。”終於,林父問出了林欣最不想回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