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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蘇九九一邊扶著陳荷花,一邊示意馬寡婦走近,她往口袋實則是空間一掏,拿出紙筆,對著馬寡婦的手就是一拍。
“我說,你寫!”蘇九九命令道,馬寡婦忙不迭地點頭。
“今借到蘇九九錢款貳佰元整,歸還時間一個月內,借款時間一九八零年七月一號,借款人馬…”
“啥?”寫到這,馬寡婦哭喪著一張臉,“那個九,不不不,雷母大人,我沒欠你錢啊。”
“讓你寫就寫,哪那麼多廢話!”蘇九九說著,又對著馬寡婦揮了揮拳頭,馬寡婦嚇的立刻在欠條上籤上自己的大名,蘇九九則是在她寫完後,一把將欠條收了起來。
“跟我去老蘇家走一趟!”蘇九九冷聲說道,“如果表現讓我滿意,這張欠條就還給你!不然的話…”
“滿意滿意,一定讓您滿意。”馬寡婦點頭如搗蒜,自覺開啟門,走了出去。
開玩笑,她現在對蘇九九可是害怕的不得了,八零年老百姓還不知道電棍之類的東西,馬寡婦以為蘇九九是得了什麼了不起的造化,所以看蘇九九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恭敬,再加上欠條的加持,現在蘇九九叫她往東,她絕不敢往西!
出門前,蘇九九仔細檢查了一遍蘇瘸子身上的繩索,確定人還暈著、沒有問題後,又往他嘴巴里狠狠地塞進一張臭抹布,這才扶著陳荷花,跟著馬寡婦,朝著老蘇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老蘇家,院子裡的桌子旁已陸陸續續坐滿了人,上河村嫁女兒的規矩,中午接親、女方家吃席,下午送親、男方家吃席,所以院子裡大多都是上河村的人和老蘇家的親戚。
蘇三強正挽著袖子站在中間,接受著村裡人的追捧,這裡面好多人,都是衝著他副村長的身份來的。
“三強啊,聽說你又要去縣裡學習啊。”一名六十歲的老頭問道。
老頭是隊裡的老會計,馬上就要退休,想著子承父業,給自己那不孝子謀個差事,所以逮著機會就巴結蘇三強。
“天啊,三強,你也太厲害了!”聽到老頭的話,村裡的幾個漢子羨慕地說道。
“那是,三強是文化人,哪像我們是土裡刨食的。”
“土裡刨食的又怎麼樣,土裡刨食的也幹不出賣閨女這事。”女人嘀咕的聲音傳進蘇三強的耳朵,他立刻冷了臉色,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
“劉姐,話可不能這樣說,咱們國家最缺的是什麼,是人口啊,我讓九丫頭成家,也是讓她給國家做貢獻呢!”
“是啊,是啊,要不說三強覺悟高,能當副村長。”
“什麼副村長,我看村長也指日可待!”之前拍馬屁的老頭笑眯眯地說道。
周圍人聽聞,立刻露出了豔羨的目光。蘇三強更是滿意地對老頭笑了笑。
“爸,求你了,不要把妹妹嫁人!”就在蘇三強得意洋洋的時刻,一個女人帶著個小孩突然衝了進來,接著“撲通”一下便跪在了蘇三強面前。
蘇三強的表情頓時黑的可以滲出水來。
“你怎麼回來了?!”蘇三強咬牙切齒地問道。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大女兒、蘇九九的姐姐蘇八妹,在縣城時,蘇八妹曾經碰到他和那女人一次,那一聲爸,差點壞了他的好事,所以他看這個女兒格外的不順眼。
“妹妹呢?”蘇八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四下張望了一圈,發現男方沒有來,她趕忙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來一個小包裹,裡三層外三層的開啟後,裡面是一堆毛票。
“爸,爸!”蘇八妹小心翼翼地將毛票捧到蘇三強面前,“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錢,都給你,求你了,把妹妹的親事退了吧。”
“退什麼退!我那是為她好!”蘇三強理直氣壯地說道,“啪”地一下朝蘇八妹的手上打去,那些毛票頓時散了一地,劉大娘看不過眼,一把將蘇八妹扶了起來,順便抱起了嗷嗷大哭的孩子。
“和你娘一樣沒用,淨生丫頭片子!”蘇三強對外孫女沒有絲毫愛意,嫌棄地瞪了她一眼,孩子哭的更大聲了。
“你,你—”蘇八妹淚如雨下,望著蘇三強久久說不出話。
前天媽媽來找她後,沒過多久,男方便知道了,他們怕她多事,把她關在家裡,她是撬了鎖,帶著女兒偷偷逃回來的。
自從嫁給老鰥夫後,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天天當牛做馬伺候一大家子人,還要看繼子的臉色,包裹裡那些錢,是她自己做點繡活偷偷攢下來的,隔壁的大娘看她可憐,一直替她偷偷保管著錢,四年下來,一毛、兩毛,也才攢了八十多塊。
原本,她打算攢夠兩百塊,把彩禮還給老鰥夫,就和他提離婚,可是爸爸要把妹妹嫁人,她絕不同意,她義無反顧就把錢拿了出來。
她已經夠苦了,這份苦,她不要她的妹妹再吃一遍。
想到這,蘇八妹突然生出一股勇氣,她抄起一邊的盆子,“砰”的一下將它砸碎,接著把尖利的瓷片對著自己的脖子。
“要想把九兒嫁人,除非我死!”尖利的瓷片刮破蘇八妹的手掌,鮮血滴滴嗒嗒地流下來,孩子哭的更大聲了,可她絲毫也不覺得痛。
她要保護妹妹,她只有這一個信念。
“死丫頭,你想幹嘛!”見兒子吃癟,一直在邊上看熱鬧的蘇老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已經不是我老蘇家的人了!”
“說的好,奶!”一陣清脆的巴掌聲在門外響起,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的蘇六眉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馬大剛和吹拉彈唱的迎親隊伍。
“奶,我從縣裡回來,剛巧碰上男方來迎親,就把他們帶過了。”蘇六眉挽著蘇老太的手臂,親暱地說道,接著挑釁般地看了看蘇八妹。
昨天,她可被蘇九九給害慘了,她和馬大剛一起被扣到了派出所,後來沒辦法,只能通知廠裡來撈人,為這,馬大剛的工作都沒了,還欠了一百五十塊錢。
她折騰了一宿,今早才被放出來,這樣的深仇大恨,她恨不得要把蘇九九剝皮抽骨,所以連避嫌都不顧,直接和馬大剛一起,帶著媒婆到了老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