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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一早,雪已化去,賀薌綰同往常一樣的在院裡劈柴。
樂喧閣的門竟奇蹟般的被開啟了。
一位穿著鮮豔的公公在下人的帶領下,抬著道聖旨走了進來。
雖然多年未見,可賀雲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是正是皇上身邊的劉公公。
劉公公眼神掃視著她們,當對上賀薌綰的藍眸時,微微一怔,隨即撇開視線。
他捏著嗓音道:“跪下接旨吧!”
賀薌綰在孃親示意下,急忙扔了斧頭,一同朝公公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賀雲肖之外甥女賀薌綰,天生靈瞳,品貌出眾,朕特將汝許配晉王為晉王妃,願好事成雙,令與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完婚!欽此!”
晉王?
賀雲卿不知道。
她們在這樂喧閣十一載,外面早就物是人非了。
“敢問公公這晉王是何人?”
公公冷嗤一聲,到底是沒見過世面。
“晉王就是咱北厲國的三皇子,是靜妃所出。”
公公心想如今晉王下身殘疾,他們倒也算“相配”。
賀雲卿微怔,沒想到靜妃居然讓自己的孩子娶了賀薌綰,眼裡很是感激。
“多謝公公告知。”
賀薌綰一雙藍眸閃爍不定,遲鈍地接過了聖紙。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婚。
劉公公陰陽怪氣的道了聲:“恭喜晉王妃。”就抬腳出了院子。
孃親雖看出了她的擔憂,但卻一臉興奮。
“綰綰別怕,這是好事!意味著你能正大光明的出這院子了!”
“可也意味著我要離開孃親了。”
孃親依舊笑得燦爛,絲毫不關心她即將嫁的那個晉王是怎樣的人,這讓她很是費解。
“孃親,你就不關心女兒要嫁的那個人如何嗎?他是高是矮?是俊是醜?說不定他也像其他人一樣害怕我這雙眼……”
孃親微微嘆息:“綰綰,只要你能從這裡出去,就有無限可能!以你如今的身份,別說是晉王了,連普通的世家公子都配不上。皇上既然將你指婚於他,肯定是想打壓他一番,想借你災星的命格來克他一克。這種時候,你勢必要學會隱忍,等時機成熟了,一發即中!……你能明白孃親說的嗎?”
賀薌綰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我雖然想出去,可我不想離開孃親。”
“綰綰,既然嚮往自由,就該學會取捨,孃親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的。”
孃親警惕的環視一圈,隨即牽著她進了屋。
“綰綰,孃親告訴你個秘密……你不僅僅有堪破別人厄運的本領,還有你的血……可解百毒!”
賀薌綰聽後啞然愣在原地。
“這就是為什麼你舅母送來的甜點我敢讓你吃,因為這世上沒有一種毒藥可以將你毒倒。”
她遲疑片刻,這個秘密確實令她震驚。
“娘……到底為什麼我的身體會這麼特殊?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孃親眼神黯淡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罷了,你也長大了,就告訴你吧……”
“二十年前,皇上看上了我,有意讓我入宮為妃。貴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她心狠手辣,又極其善妒,暗地裡沒少失壞。我就是中了她的計,去到城外被人擄走了……”
“……那些人把我擄走,又折磨,我因此還失了身……”
說到此處,孃親眼裡恨意蔓延,淚水強忍在眼眶。
賀薌綰心疼孃親,也跟著恨起了這個素未謀面的皇后。
“……後來,我跳下了山崖,遇到了你父親。他們那裡如同世外桃源,沒有戰爭,人人都有一雙藍色眸子,相傳他們是精靈一族,除了瞳孔,與常人無異……”
“……我與他相愛,本想與他相守一生,但是全族反對,他們怕我會洩露他們的存在,喊著要殺了我。我因此重傷昏迷,你父親為了救我,偷出了精靈族神草餵我服下,掩護我出了精靈族……只是他後來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
賀薌綰能看出孃親提到父親時,眼裡褪不去的愛意。
孃親拉著她的手,認真道:“綰綰,你這樣特殊,就是因為神草……這些事你務必要保密。”
賀薌綰瞬間通透了,原來娘之前一直不說是想保護精靈族,保護父親。
“那為何我從來預知不到孃的厄運?還是說娘會一生安樂,並無厄事?”
賀薌綰說到後面兩眼放光,若真是那樣就太好了。
孃親緩緩搖頭:“可能是孃親身上也有些神草的力量吧,我雖然不能預知,可身體一向很好的。”
賀薌綰緊緊抱住了孃親。
“孃親身體好我就放心了,等我出去後,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接出去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父親。”
孃親欣慰的點頭。
但願會有那麼一天。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又是一番交代。
“對了,綰綰,娘先前教你的治國之道和夫妻之道,你都還記得嗎?”
一提起這個,賀薌綰的頭疼。
她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夫妻之道她可以理解,可女子為何要學治國之道?
她不懂。
她只知道母親像男子那般心懷抱負,可那又有什麼用?
她為了安慰母親,只能應一聲:“記得。”
“還有琴棋書畫那些,都要記得溫習,技多不壓身。……娘會的一切都想教給你,你都不知道娘有多後悔之前沒跟你外祖父學習武功,以至於後面都保護不了自己,保護不了你……多學點,總是好的……”
在孃親的嘮叨中她竟睡著了。
…………
晉王府,書房。
一盞殘燈微微搖曳。
晏熙塵陰著臉坐在輪椅上,讓人看不真切。
“塵兒,是母妃不好,你若是生氣就罵我吧……”
靜妃站在他身後,眼神裡滿是愧疚。
從她進晉王府,晏熙塵就沒理過她。
“塵兒,說到底是母妃欠下的人情,等她進嫁進來,我們找個理由休了她就好!你若還喜歡柔兒,等以後有機會母妃去求求皇上……”
靜妃語氣裡有幾分討好。
可晏熙塵臉色卻更難看了。
“母妃,你還是不懂!不是我不願意娶妻,是我不能,我這副模樣,不是誤了人家嗎?我確實喜歡柔兒,可她就像雲中月,豈是我這灘爛泥能觸碰的?”
晏熙塵情緒激動,眼裡帶著七分恨意,三分無助。
他何嘗不想像正常男子那樣娶妻生子?
靜妃聲淚俱下。
“……塵兒,你不是爛泥,你是母妃的心頭肉啊。你放心,母妃一定會找辦法治好你的腿!皇后也會為此付出代價!”
靜妃說完就轉身離開,留晏熙塵一人悲慼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