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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黃昏時下了四百八十四明玉臺階,離開了那大名鼎鼎的青龍寺。慧淨也遞上了白老爺子留下的信物,是一塊墨色的勾玉。
趕著最後的的夕陽餘暉,白家傲帶路到了江邊,看樣子是準備晚間渡船去對岸。
蘇寧下山前就將這身臃腫的錦斕袈裟脫了下來。當然,頭頂的肉絲也被扯了下來,露出那簇帥氣的頭髮。
白家傲將墨色勾玉的事情告知了蘇寧,他將勾玉遞給了蘇寧檢視,並將勾玉的作用全盤托出。
“勾玉共有兩個作用。其中之一,就是存放在江饒商會的萬兩黃金。其二,就是祝北地區的金礦線索,以及在祝北休養生息的三千精銳私兵,他們已經完全融入鄉野生活,只待他日持玉,便可重歸號令。”
蘇寧點了點頭,“三千精銳私兵。你們白家膽子倒是不小,不過為什麼你爺爺不直接叛出盛國,就為了那些名聲嗎?”
其實蘇寧明白其中緣由很多,畢竟奔波半生守護國家,轉而就變為了叛軍賊首,倒有些難以接受了。歷史上造反成功的案例很少,即便造反成功了,口碑也不會很高。
白家成為異姓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終究是樹大招風,惹人記恨。明槍易擋,暗箭難防。所以才會被慢慢陷害至於此地,現如今白家絕了,那麼白家異姓王的權利與軍隊都能收回來了,那豈不美哉?
白家傲若是真襲承了忠勤王,那麼再苟個一兩年時間,謀求自己的發展,絕對是埋在劉家眼皮子底下的最大威脅。
白家傲完全可以大肆宣揚自己沒有遭遇不測,然後自己再去祝北謀取發展。增強自己的實力,屆時可真能造成群魔亂舞的局面。
這是盛皇不想看到的局面,沒人知道白家老頭真正的後手在哪裡。盛國六州七十二郡,哪個地方都有可能!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死,寧可垂於竹帛也。為了道義可以死不足惜,可家人之後誰人照拂?”
“醒悟之時,恐為時已晚。”
談及此處,兩人都難免的陷入了哀慟。白家傲眸光墜落,那抹鬱結已久的憂傷根本掩飾不住,沉默許久,才苦苦開口,“當父親,叔父們戰死,同輩們遭遇不測,不知道爺爺又會作何感想呢?”
言談之間,暮色墜落,星夜升起。
蘇寧很是贊同,華夏曆史之上這種事情絕不會少。醉打金枝的典故又能有幾個呢?
此事也就此作罷,沒有談論下去。
三人已經到了那渡口,戴上了蘇寧剛買的模擬人臉面具,正兒八經的上了渡船。
現在整個江都都戒嚴了,到處都是在尋找白家傲與白玲瓏的人馬。百姓們也都記著白家兄妹兩人的畫像,只因碰到了,提供確切的舉報線索,能拿到二十兩銀子。緝拿交上去更是能得百兩銀子,任誰來誰不心動?
江都各處要道都被管制了,就算是水路都有人嚴查。那股作勢,勢必是要將白家傲緝拿送入汴京。
蘇寧要了兩個上好的房間,給白玲瓏換了身綠白色交領襦裙,又找了個碧玉簪子,令她自己打扮打扮。
褪去陳舊的葛布麻衣,再次穿上寬鬆舒適的錦繡華裳。那種開心根本掩飾不住,風餐露宿,危險難防的日子終是熬到頭了。
乘船時短,白玲瓏沒有時間,也沒有地方洗浴。不過換了套衣裙,清了清面頰上的灰塵,看上去也是極美的,真有那種醜小鴨變成白天鵝的意味。
清秀可人的面容上,長了一雙美麗動人的桃花眼。黛玉來了都要說上一句“好一張秀麗端莊,面如美玉的瓜子臉”。
看上去天真、單純,卻又有種嫵媚的反差感,那眼眸似水,總又令人感到狡黠與聰慧。
點燈點燭,相聚夜談。
蘇寧率先開口:“講一講燕雙鷹以及背後的三皇子?”
燭火映襯出蘇寧那俊逸的面容陰影,那儒雅隨和的氣質令白家傲、白玲瓏心生親近。
白家傲端坐桌前,回憶贅述:“燕雙鷹,年六十有餘,鎮北大將,統溫嶺之地。旗下共有七子。楊南就是其第五子。”
他頓了頓,補充了句,“其實並非只有七子,只是出名的有七人而已。說句實話,真要有個數目的話,義子義孫恐有上千人不止。”
“橫徵暴斂、侵佔民田,作惡多端。可人強有將才,早年立功無數,功績甚至直追忠勤王。是制衡白家將之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爺爺統領雲霽,拒守北齊。如今遭賊人陷害,白家也名存實亡。盛皇劉光世是不會將雲霽的勢力送出,他肯定會藉此收回兵權,以此與燕雙鷹抗衡。”
白家傲搖了搖頭,話鋒一轉,沒有再燕雙鷹上面做更多的贅述,“劉光世勢必要把兵權都握在自己手裡,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殊不知皇子們正鬥個爾虞我詐。”
“三皇子為何與燕雙鷹勾搭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奪權,與太子奪權。還有那含光內斂的九皇子淮南王,也是不乏野心之輩。如今正在江都經營,也多次拉攏我們白家。”
蘇寧點了點頭,“也就是說,老子希望你們白家亡,兒子卻希望你們白家活?”蘇寧又在心裡默默詢問統子姐,“有沒有他們的最新資料,讓我康康。”
不看不知道,看了真勁爆。
三皇子竟然住進了太子的東宮乾清宮,九皇子、三皇子、太子都與燕雙鷹都有所勾結,尤其是他手下的義子們,徹徹底底的發揮了作用……
蘇寧不由感慨:燕雙鷹一魚三吃,還是有東西的啊。
白家傲沉默頷首,“的確如此。”
燭火搖曳,因為船動;影子晃動,而人不動。白家傲的面容堅毅堅決,影動而人不動,他異常堅定地舉起手,鏗鏘有力吶喊:“請蘇大哥助我,我要光明正大的宣告天下,忠勤王要繼承王位。”
“那你接下來準備去哪裡?”蘇寧擺擺手點點頭,算是認同了。他此刻正無聊,總歸是要找些事情做的。
“就去江都,去二十四橋,昭告天下。”
“你小子不錯,有志氣,有想法。”
兩人話語之間,全是歡聲笑語。
完全沒有注意邊上那紅著臉的白玲瓏,她根本想不到,自家哥哥居然要去二十四橋證明襲承忠勤王,會不會有些太草率了。
白玲瓏也不管不想那些了,反正未來就在眼前,自己的歸途也就是蘇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