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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如同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廣陽城的繁華之上,喧囂的人聲在深夜中逐漸消退。
唯有廣陽侯府的燈火依然明亮如星,獨守著這一片靜謐。
侯府深處,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內,小侯爺趙羽然與侯府謀士趙誠的身影在搖曳的燭火下若隱若現。
兩人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彷彿心頭壓著一塊巨石,讓人看不清他們在為何事愁悶。
良久,趙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我那胸無大志的父親,加上常年染疾的二弟,如今我們的侯府已是風雨飄搖。
更糟糕的是,還有不知名的惡人在暗中窺伺我們。
而今好不容易拉攏到的虎威鏢局,卻又被我那性情暴躁的姨夫一怒之下給覆滅了。
這...哎...若是此事被人追查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此刻的趙羽然,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飛揚跋扈和勝券在握的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自己前途和未來的深深憂慮。
趙誠見狀,眉頭微微舒展開來,他語氣溫和地安慰道:“小侯爺不必過於心急,鏢局之事或許還存在轉機。”
趙羽然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眉毛一挑,顯然是對趙誠的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哦?此話怎講?”趙羽然迫不及待地追問。
趙誠微微眯起眼睛,面帶神秘地說道:“剛剛下面的人來報,虎威鏢局的驗屍結果出來了。您猜怎麼樣?”
“如何?快快講來!”趙羽然急切地催促道。
趙誠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那鏢局中的眾多屍首之中,唯獨缺少了郭威和郭亞蘭兩人的身影。”
“先生的意思是?”趙羽然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趙誠目光深邃,緩緩分析道:“依在下看來,郭威和他女兒定是事先收到了風聲,提前逃走了。
這樣一來,郭亞蘭殺害陳天賜一事便顯得早有預謀。既然如此,虎威鏢局被滅門一事便有了新的解釋。”
趙誠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是郭威父女因失鏢一事而謀劃好一切,他們父女乃是故意借婚宴之機,灌醉眾鏢師而後對其進行殺害,最後畏罪潛逃。
這樣一來,責任便全部推到了他們身上。”
趙羽然聽後,拍手稱讚:“妙哉!既然他們父女現在因為陳天賜之事肯定不敢露面,那就將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們頭上好了!
好一個“畏罪潛逃”!先生真是智計無雙啊。”
趙誠微笑著點了點頭,又接著說:“不僅如此,小侯爺原本打算將虎威鏢局收入囊中,利用其勢力來運送一些...咳咳...
雖然經此一事,虎威鏢局的旗幟自是不宜再立,但正所謂:‘殺雞向來給猴看’,虎威鏢局這天下第一鏢局的滅亡,無疑會給其他鏢局一個深刻的教訓。
讓他們明白,在這亂世之中,想要得享太平盛世,就必須做出正確的選擇。”
趙羽然聽後哈哈大笑,讚賞道:“先生所言極是,既然如此,後續的事宜就全權麻煩先生處理了。”
趙誠謙遜地回答:“能為侯府,為侯爺辦事,是我趙誠的榮幸。”
談話間,趙羽然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另外,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孔雀至今還沒有查到什麼端倪。先生,您覺得我們是不是對瓜派太過縱容了?”
趙誠會心一笑,回答道:“情報固然重要,但小侯爺也不要對他們太過依賴。尤其是...”
趙誠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趙羽然自然明白趙誠的意思,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對孔雀的迷戀。
自從遇見孔雀,他便被她的一顰一笑所征服。
“那個,趙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一下葉首道的下落。”趙羽然尷尬地解釋道。
趙誠理解地點點頭,回答道:“在下明白小侯爺的意思,只是現在各方面的線索都顯示,劉大將葉首道送到了郭府,之後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跟陳大人派來的人也都核實過了,都說沒有注意到這個人。這事情,確實有些蹊蹺。”
趙羽然皺眉問道:“趙先生,當初是您建議我將葉首道捉來的,您說他師傅曾跟隨過我祖父征戰沙場。
而現在那些曾經隸屬三軍的殘兵家屬正被不知名的人物迫害。
您說,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喪心病狂地針對我們侯府呢?他對我祖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趙誠沉思片刻,無奈地搖頭道:“這件事情在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想將葉首道帶過來仔細盤問一番,看看他和他師傅有沒有隱瞞什麼重要線索。
可惜他師傅葉明死得太過於突兀,許多線索都沒來得及交代。
現在葉首道又不知所蹤,我真的擔心,暗地裡的敵人會對我們侯府不利。”
趙羽然看著趙誠,眼中充滿了期待:“那,先生,現在這裡也沒有外人。您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祖父?”
然而,他們二人並不知道,就在趙羽然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房頂上的一片黑色瓦片突然毫無徵兆地顫抖了一下。
趙誠沉吟道:“害死老王爺的,除了宮裡的那位,還能有誰呢?”
“當時,他派大太監王立興一直監視著王爺的一舉一動。
只要王爺下令有一絲一毫的違背君意,都會被那王立興找到藉口先斬後奏!”
趙羽然疑惑地問道:“那王立興的功夫很高嗎?他竟然敢在三軍之中殺害我的祖父?”
趙誠臉色嚴肅,一字一頓地說:“王立興的恐怖之處,不是你我能想象得到的。因為他,他很可能已經超越了大宗師的武學修為。”
“那時候,有很多次機會,王爺都可以結束西征,早早回朝。
畢竟魏國已被王爺踏平,魏國皇帝的屍首也已經送回帝都。
但是,那王立興步步緊逼,仗著自己武學修為強悍,不懼嚴寒。
甚至已經達到無需進水進食的地步,硬是讓我軍晝夜不停地趕路。”
說到這裡,趙誠的眼中泛起了淚花,聲音哽咽:“若不是眾將士筋疲力盡,最後一仗怎麼會被魏國伏兵輕而易舉地打敗?
王爺他...王爺他也在最後一仗之時被敵人...”
趙誠一個大男人,說到這裡竟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了。
“若不是那幾名忠心耿耿的親信拼死護送王爺的遺體殺出重圍,我趙誠哪還有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趙誠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他的臉色蒼白,眼中閃爍著哀傷的光芒。
趙羽然聽後,不禁搖頭嘆息:“因那一役,大華朝的精銳力量幾乎損失殆盡,我趙家世襲的王爺之位也因此降為了世襲侯爵。
真是令人扼腕嘆息,世事無常啊。”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宮裡那位想要的結果。”趙誠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那位的憤恨和不滿。
夜已深沉,趙誠和趙羽然談話的房間內,燭火早已熄滅,周圍靜得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在這寂靜之中,一種不安的氣氛悄然瀰漫開來。
突然,屋頂上的一片瓦片顫抖了一下,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但很快,顫抖的範圍越來越大,如同一層波浪般擴散開來。
這異常的動靜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仔細觀察之下,才能隱約看清,原來那顫抖並非自然現象,而是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影。
他的衣服層層疊疊,宛如瓦片一般,與夜色融為一體,讓人難以察覺。
隨著那人影的靠近,可以聽到他口中喃喃自語:“趙暄真的死了?看來這些年是我多慮了。
如此一來,咱家也能給先皇交差了。”
他的聲音乾枯嘶啞,又帶有幾分陰森。只是天色已晚,無人察覺罷了。
待那人影完全顯現,才看到,原來這黑衣人不是別人,恰恰就是趙誠口中那位超越了大宗師的人物——當年的西征參軍,大太監王立興。
王立興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他的眼神猶如獵豹般犀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他的出現,無疑讓這個原本就充滿疑雲的夜晚變得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