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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此時侯府發生的對話,遠在幾里地之外的馬梓橙三人是萬萬無法得知的。
但儘管如此,他們三人仍舊是愁眉苦臉,悶悶不樂。
郭威是擔心回家攤牌以後,不知如何面對女兒的質問。
自己就這麼一個女兒,她的母親又去得早,自己把她一點點拉扯大,沒有任何人比自己更瞭解她的脾氣。
若是她堅決不同意此事,那還當真棘手。
此時的郭威,絞盡腦汁的琢磨著,該如何說服郭亞蘭。
閻羅天愁悶的是自己身無長物。別說跟陳天賜比,就是馬路邊隨便拉過來一個有爹有孃的,都比自己有優勢。
那麼面對自己喜愛的女孩,自己就無能為力,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嗎?
閻羅天不禁握緊了拳頭。
“實力,我要擁有強大的實力,有了實力,就沒有人能夠輕易奪走我看上的東西了。”
閻羅天暗下決心。
馬梓橙此時的思緒,卻不在這方面。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幾件事情如何串聯,自己為什麼找不到線索能解開謎團。
按照自己最初的猜測,肯定是侯府暗中策劃一切。否則其他人沒有那麼準確的情報來源,也沒有那麼強的實力能夠吃定虎威鏢局。
他眼角餘光掃視郭威:這郭威雖然性格軟弱,是個諂媚小人。但是實力不弱,若不是此次埋伏針對性極強,還真的無法輕易得手。
可是聞聽趙誠言下之意,這“白玉如意”丟失一事,竟然險些累及侯府。
連侯府都無法出面保全虎威鏢局,甚至還需要藉助禮部尚書陳芸在朝中的影響力。
“這麼複雜,除非趙誠說謊,可是侯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馬梓橙苦思冥想。
“若是最終目標是為了陳天賜迎娶郭亞蘭,這也有些說不過去。可是虎威鏢局若安然度過這次危機,那也沒有旁的損失了。”
“郭伯伯,這押鏢一事利潤很豐厚麼?”
郭威正在沉思之中,此時被馬梓橙問到問題怔了一下。
“啊,馬少俠,你說什麼?”
“我是好奇,這押鏢,利潤很高嗎?”
“哦,其實按現在來說,押一趟鏢根本就不賺錢。”
郭威抬頭看著馬梓橙,眼中閃爍著深沉的光芒,緩緩道:“馬少弟,你可知押鏢之苦?”
馬梓橙微微一笑,道:“聽郭伯伯所言,似乎此中大有文章。”
郭威輕嘆一聲,道:“押鏢,乃是我虎威鏢局安身立命之本。然則,此中艱辛,卻不足為外人道。”
馬梓橙道:“郭伯伯之言,莫非其中還有隱情。”
郭威點點頭,道:“馬少俠所言不錯。押鏢之人,不僅要面對路途上的種種風險,如山賊、盜賊、惡劣天氣等,還需應對各種官府的關卡、打點。而最苦的,卻是鏢局所賺取的利益,往往僅能維持生計。”
馬梓橙道:“按照郭伯伯的意思是,押鏢並不賺錢?”
郭威苦笑一聲,道:“馬少俠問及,老夫也不再隱瞞。押鏢之人,雖有刀劍相伴,看似風光,但更多的是江湖規矩和人際交往。我們在路上奔波,只為了混口飯吃。但若能有點積蓄,已是不易。”
郭威頓了頓,繼續說道:“尤其是我虎威鏢局現在人口眾多。但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人少了,押鏢實在不安全,人多了又會加大開銷。
可以說是每一次出鏢,都要絞盡腦汁的琢磨著如何最大限度的減少成本,否則何談利潤?簡直是入不敷出。”
馬梓橙默然不語,他終於明白,這虎威鏢局雖然威風凜凜,但郭威的生活卻並不如外人所想象的那般風光。
“這堂堂大華侯爵和禮部尚書,多一間鏢局運營,能帶來多大利潤呢?”郭威的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語,更加加深了馬梓橙的疑慮。
“主要是資訊不對稱,根本就無法猜測對方的目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可真不好受啊。”
三人便這樣各懷心事的再度前行了一陣,便來到了虎威鏢局門口。
馬梓橙和閻羅天看著這白日裡人聲鼎沸的鏢局大門,深夜觀望之下只能看到門口掛著的兩盞燈籠散發出微弱的燈光。
看門的石獅子似乎也因為夜晚的到來有些無精打采,不復白日裡的威風凜凜。
不知為何,馬梓橙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種窮途末路之感。
似乎這深夜下的鏢局狀況,在暗示著什麼。
“這夜已深,兩位也不要另尋他處了。隨郭某進院,我早已安排了客房供二位休憩。”
馬梓橙見郭威言辭真摯,不似作假,天也確實已晚,便一口答應下來。
進到內院之後,發現客廳仍舊燈火通明。幾人大奇:難道下人忘了吹燈不成?
來到客廳門口,一見廳內的景象,眾人這才明白緣故。
原來,鏢局大小姐郭亞蘭,竟是徹夜未眠的在廳內坐著,等候幾人的歸來。
客廳內,郭亞蘭坐在一張紅木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頭微微仰起,緊閉著雙眸。對幾人的到來全然不知,原來竟是已經熟睡過去。
此刻她的臉龐被燈光照耀著,顯示出柔和的曲線,與平日裡的英氣形象大不相同。她的呼吸均勻,顯然睡的十分香甜。
只是睡夢中的郭亞蘭眉頭時不時得微微皺起,表現出她內心的不安,似乎在睡夢中亦有什麼難題困擾著她。
郭威明白,這是女兒擔憂父親安危的痕跡。
他知道,自從前日出事以來,自己女兒亞蘭的心中充滿了不安,但是她卻不敢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來。
“女兒真的長大了。”郭威內心暗想。女兒知道自己承載著許多責任和壓力,她不想再給自己增添任何負擔。
此時知道自己前往侯府,雖有馬閻二人相伴,仍舊可能會遭遇不測。是以放心不下的在廳中等候。
閻羅天看著熟睡中的郭亞蘭,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他知道郭亞蘭對郭威的安危十分擔憂。
但是一想到郭威居然為了鏢局的前途,竟然不顧郭亞蘭的幸福,閻羅天心中便被怒火所填滿。
馬梓橙則是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一會落在郭亞蘭身上,一會落在郭威身上。
最後,又收回目光,望向身邊的閻羅天,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咳咳,亞蘭,爹爹回來了。”郭威率先打破了廳中的安靜,喊了一聲。
熟睡中的郭亞蘭美眸漸漸睜開,只見她定了定神,隨後驚喜的開口喊道:“爹爹,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來,似乎在椅背上靠的太久身子發麻,此時有些支撐不住,身子一搖晃竟險些跌倒在地。
閻羅天一雙眼睛從進了廳便一直盯在郭亞蘭身上。
馬梓橙和郭威還沒看清,便覺一個身影從自己身邊快速掠過。
待二人反應過來,便看見閻羅天一隻手扶著郭亞蘭胳膊,另一隻手似乎環抱住她站在椅子旁邊。
旁邊的郭亞蘭似乎也沒料到這情況,一張俏臉羞得滿臉通紅。
但是閻羅天目光堅定,眼中全無旖旎之色。
郭亞蘭也知道他是上前幫助自己,於是並無他想,低下頭喃喃道:“多謝閻公子。”
原來馬梓橙和閻羅天之事,郭亞蘭已經從劉洋處得知。
但她對於北極天也好,閻羅天也罷,態度方面卻並沒有過多的變化。
這也是讓馬梓橙非常欣賞的一點,也是願意答應她請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