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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閻羅天徹夜未眠,他猶如一座石雕般坐在閻東的床邊,目光炯炯地盯著床上的閻東,靜待其醒來。
晨曦微破,閻東的眼皮微微顫動。閻羅天眉梢一揚,嘶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外公,外公。”
這一夜的靜坐,使得他的聲音顯得格外疲倦和沙啞。
閻東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在朦朧中逐漸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後,他忙問道:“阿天,你怎麼坐在這裡?”
閻羅天直截了當地問:“外公,您還記得昨天的事情嗎?”
“昨天?”閻東一臉困惑,片刻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厲聲喝道:“那個禿驢的後人呢?”
閻羅天眉頭微皺,深沉地問道:“外公,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娘她是如何離世的?你能否告訴我真相?這與少林寺有何關聯?”
“你無需知曉,你只需記住,是少林寺的禿驢害死了你的母親。”閻東情緒激動,又劇烈咳嗽起來。
閻羅天緊追不捨:“外公,我已經知道了,是不是與我父親有關?”
“你說什麼?誰告訴你的?”閻東震驚萬分。
閻羅天強忍淚水,堅定地說:“您不必問我如何得知,您只告訴我是否屬實?我是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我娘為了找尋我的父親,不幸在外喪命,被和尚送回。我有權知道真相!”
閻東與閻羅天爺孫二人抱頭痛哭,皆為同一個女子悲痛不已。
閻東平復了一下心情,徐徐道來:“阿天,不是外公不願告訴你,實則是我所知有限。我未能成為一個好父親,我不配為人父啊……”
“你娘她自小乖巧孝順,所以我並未過多管束。當時我只是察覺她有些異常,誤以為她對村中的某位青年有意。於是,我便請媒人將村中適齡的男子都介紹給你娘,但全都被她一一拒絕了。”
閻東長嘆一聲:“是我大意了,我以為她是羞於承認,卻沒想到,她心中早已有了他人。”
“不知她在何處結識了一個浪子,與之私定終身。直到我們發現時,她已身懷六甲。”
閻東氣得滿臉通紅,閻羅天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
“阿天,你此生無需掛念你的父親,他若真心認你,就不會一直躲藏。”
“從你娘分娩到她遭遇不幸,甚至直至今日,他都未曾露面。”
閻羅天點頭表示理解。
閻東見閻羅天如此順從,點著頭說道:“你娘若是如你這般聽話懂事,怎會如此薄命?”
“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您上山查到了嗎?”閻羅天問道。
“沒有,那些賊禿驢不僅不肯交出兇手,還打傷了我。”
閻東咬牙切齒:“那些賊禿驢,必遭天譴!”
他轉向閻羅天,語重心長地說:“阿天,所以外公希望你能拜入名師門下,習得絕世武藝。屆時,你上山找出真兇,為你娘報仇雪恨!”
“幸好你加入了北極星,雖然我不甚瞭解江湖之事,但也聽說那北極星乃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門派。總之,為你娘報仇之事就交給你了。”
閻東欣慰地點點頭。
閻羅天心中苦笑,自己豈止是沒有加入北極星那麼簡單,還誤殺了他們的弟子。但這些話此刻明顯無法對外公直言。
閻羅天說道:“外公,您餓了吧?這麼久沒吃東西,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
閻東點點頭,閻羅天便讓閻東躺好,自己轉身走出房間。
一直在屋內偷聽二人談話的馬梓橙此刻也緩緩從屋內走出,他刻意咳嗽一聲,以引起閻東的注意。
閻東一見到他,眼中頓時燃燒起怒火:“你,你竟然還有臉留在我們家不走!”
儘管身體虛弱,閻東仍掙扎著坐起身來。
馬梓橙尷尬地開口:“老先生,我……”
“呸!別叫我老先生!你這禿驢的後人!”閻東急切地喘息著。
但語氣中的憤怒並未減弱:“阿天,阿天,快把他趕出去……”話音未落,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老先生,你別激動,身體要緊。”馬梓橙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攙扶閻東。
“你滾開,別碰我!”閻東奮力掙脫馬梓橙的手,卻不料用力過猛,突然從床上跌落。
馬梓橙一時愣住,未能及時反應過來。待他回過神來時,卻發現閻東額頭鮮血直流。
他立即上前將閻東扶起,抱住他的頭顱。
就在此刻,門外傳來閻羅天的聲音:“外公,怎麼了外公?”
馬梓橙心中暗叫不妙,卻已來不及放下手中的閻東。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閻羅天看到。
閻羅天疾步上前,目光在馬梓橙和受傷的閻東之間來回掃視,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凝重。
他強壓下心頭的疑惑和怒火,快步來到閻東身前,先關切地詢問:“外公,您沒事吧?”
同時,他用眼神警告馬梓橙,讓他解釋清楚眼前的情況。
閻羅天眼見外公閻東額頭血流如注,心中一緊,立刻上前檢視他的傷勢。然而,無論他如何呼喚,閻東都已經陷入昏迷,氣息漸弱。
閻羅天心急如焚,高聲疾呼:“外公!外公!”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充滿了焦慮與悲痛。
馬梓橙在一旁看著,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處境已是萬分危急。“天弟,我……我只是想向你外公詢問那個和尚的資訊。”他囁嚅著,聲音中充滿了內疚和恐懼。
“外公!外公!”閻羅天的喊叫聲愈發淒厲,馬梓橙的臉色也愈發蒼白。
“天弟,我……我其實只是想向你外公問一件事情。”他顫抖著說:“我的師傅在遺書中提到,他年輕時曾誤殺了一位女子,此事讓他深感愧疚,雖已過去多年,但他始終無法釋懷。
我……我只是想問問清楚,那個和尚是否就是我師傅。”
閻羅天顫抖著伸出手,探向閻東的鼻息,片刻之後,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憤怒:“馬梓橙!你師父害死了我娘,現在你又害死了我外公!你們少林寺的人還有什麼臉面自稱武林正道?”
馬梓橙低下了頭,無言以對。他知道,此刻無論他說什麼,都無法彌補自己和師傅所犯下的過錯。
“馬梓橙,我與你今日割袍斷義!”閻羅天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充滿了悲憤與決絕,“從此以後,你我再無任何瓜葛!”
“天弟!”馬梓橙目含淚水,但閻羅天卻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緊緊抱著閻東漸漸冰冷的身軀。
“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我此生唯一的親人。”閻羅天喃喃自語,“你害死了我外公,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馬梓橙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對閻東之死感到內疚,同時也為師傅害死閻素素之事愧對閻家。
最終,他默然起身,甚至顧不得收拾行李,便走出了那間居住了月餘時光的小木屋。
來到村口,他回憶起跟隨閻羅天來到閻家村的情景,沒想到短短月餘,二人從最初的兄弟之情竟變成了如今的反目成仇。
命運似乎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馬梓橙搖搖頭,繼續前行。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馬兄!”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閻羅天手中提著他的包裹,一步步向他走來。
“天弟……你……”馬梓橙疑惑地看著他。
“馬兄,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馬兄了!”閻羅天平靜地說,“拿上你的行李,快離開吧,以後,我們不要再相見了,我不想對你動手。”
馬梓橙接過行李,心中滿是苦澀:“天弟,是我不好,我...”
馬梓橙明白,再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自己心中的歉疚。
他望向閻羅天,只見閻羅天面容剛毅,雙目紅腫,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搖搖頭,終是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離去了。
“若是路過廣陽城,替我看望一下郭姑娘。”閻羅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馬梓橙重重地點點頭,隨後離開了閻家村。
他們的命運,在這一刻似乎發生了無法逆轉的轉折。
然而,他們二人並未意識到,這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為驚人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