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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呷了口茶,裝作不經意往包間房門看了一眼,稍稍壓低了聲音,故作輕鬆。
“別怪三爺我沒提醒你,為了個小小吃食,讓你家老爺子‘摔個跟頭’什麼的,可不是明智之舉。”
“況且三爺我可是跟你買,又不是要搶你的,勸你還是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的好。”
謝琛心裡嗤笑,軟的不行,就硬著來了。
如果不是今天湊巧,自己怕是也只能屈從。
這裘方文,之前來他們酒樓沒幾天,他姐的酒樓就出了跟他們差不多的吃食。
這次來,怕是要無功而返才說著要買。
至於如何個買法,又豈能由他自己做了主去。
這事能免則免,有第一次就會有無限次。
除非自己能關了這酒樓不開了,否則就一直都會被盯著。
他忙作伏低狀,“三爺莫生氣,這事可跟我爹沒關係,您高抬貴手......”
話沒說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一箇中年男子。
男子邊往裡走邊說,“真是好大的威風,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裘三啊。”
屋內眾人紛紛向門口方向看去,方才說話之人正是廣府漕運老大曹潯。
能掌握一府漕運,背後定有些不俗的背景,據說就是背靠京城的。
裘三看著來人,有點吃驚,怎麼會在這裡遇上曹潯。
不等多想,他起身給來人見禮。
這位爺來頭可不小,自己那位便宜姐夫見了,也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曹潯並未理會,越過他,徑直找了個位置,自己坐了下來。
這個裘三,在整個清水縣乃至府城,都是個出了名的。
卻不是什麼好名聲,齷齪事沒少幹,還讓苦主無處可說。
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平時還上趕著往他跟前湊。
今天也是巧了,兩個住府城的人居然在這裡碰上。
說來兩人都有產業在清水縣,時不時就會來巡查的,之前也在清水縣碰過面。
不過都是路上偶遇,不像今天,在同一個酒樓吃飯,還在旁邊相鄰的包間。
曹潯施施然落座後,面上似笑非笑,“裘三,方才我在門外聽你說,要讓誰摔個跟頭來著?”
裘方文臉不紅心不跳地,“潯爺怕是離得遠聽岔了,我不過是關心謝兄。謝老爺子年紀也大了,出入是得小心,免得摔了跟頭。”
繼而他轉頭看向謝琛,“謝兄,你說是與不是。”
謝琛無奈只能配合,“謝三爺關心。”
曹潯笑著輕哼了一聲,“如此說來,還是我誤會了你不成?”
裘方文,“許是我說話的聲音太小,不容易聽清。”
轉念他又試探性問道,“潯爺這是來找我的嗎?有我能效勞的,定當義不容辭。”
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知來者不善,但送上來的巴結機會,他可不會錯過。
曹潯回道,“此番,我是來找謝掌櫃的,不知掌櫃是否有空?”
說這話,他並未看向裘三,而是對著謝琛說的。
謝琛故作為難地看著裘三,欲言又止。
見狀,曹潯也望向他。
裘三笑著開口,說起話來甚是熱絡,“潯爺,相請不如偶遇,恰好我這裡也有茶飲酒水,就在此處商議也無妨?也許兄弟我還能幫您參詳參詳。”
對方聽著,面露怒色,“真是好笑,誰給你的臉?”
不等對方答話,直接起身,“謝掌櫃我就帶走了。”
勢大一級壓死人,看來今天是要無功而返了,為這個事把眼前之人徹底得罪了也不好。
於是依然面帶笑容作恭送狀,把人送到了門口。
謝琛默默在後面跟上。
回到另一邊的包間,李家眾人也在。
李無憂他們按著先前安排好的計劃,把吃食方子有意推給曹家。
他們家只做漕運,並無意做酒樓食肆的產業。
推給他們再合適不過。
這樣謝琛既可以保住吃食方子,又不用得罪小人,兩全其美。
當然入手之人就是曹家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貪吃小胖子了。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李家和謝琛演著戲,共同表示,方子願意贈給曹潯。
不過還請他們對方子保密,因為香味樓還要靠它招攬生意。
小胖子助攻滿滿,曹潯也欣然答應。
說實話,這對曹潯來說都不是什麼事,要不是兒子喜歡,他本也懶得摻和。
恰巧又得知對方是自己不喜之人,於是便做了個順水人情。
曹潯一家離開後,裘三又把謝琛叫了過去。
在得知方子被對方得手後,他心裡咬牙切齒,便讓謝琛退了出去。
不多久,他也帶著廚子長隨離開了香味樓。
過後他一番尋味,覺得此事有貓膩,派了人去暗中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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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李謝兩家也很快敲定合作契約書,兩個月後開始供應鶉鳥和鶉蛋。
謝琛望著走遠的李家人,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那個胖丫頭身上。
看來自己之前都看走眼了,李家這兩年的事情怕是多半與她有關。
一切事情辦妥,暮色已經降臨。
回到落腳的客棧,眾人用過晚飯後,也就各自歇息去了。
回房後的李無憂,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坐立難安。
她起身來到祖父房前,敲了敲門。
裡面的人很快就來開門,果然,祖父也還沒睡。
李無憂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祖父。
香味樓怕是早就遭了其他人的眼了。
順藤摸瓜找到他們李家怕是也是時間的問題。
就今天那兩波人,他們小小李氏族人,就算聯合全族,也是撼動不了對方分毫的。
今天謝叔叔能保住方子,不過是機緣巧合。
這種事可不會天天發生。
他們如今勢微,應該更加隱晦的猥瑣發育才行,不然一個風浪過來,李家村這條小船可能就是一個覆滅的結果。
快速挖蜆子的方法,經過兩年多的時間,一些有經驗的漁民,差不多可以摸索出來了。
估計今年她們的蜆子銷路就會出現不如去年的情況。
這本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銷路差了,也不代表不能做。
畢竟她們搶先佔據市場,打響了名聲,又有香味樓這個穩定的客源。
全村一起搞點額外的小收入還是可以的。
至於,種植菰筍的技術,早已在清水縣推廣,大家也還可以跟著得點小錢。
手上,還算招人眼的事情有兩個。
一個是菰筍的育苗技術,今年她們閤家裡的動作,雖然儘量低調進行,但相信也已經招了些人眼。
本來也沒想著一勞永逸,但先前想等第三年再賺一筆的計劃怕是要擱淺了。
等到今年九月份,全縣的菰筍收穫時節,這個菰筍育苗技術怕是會成了李家的燙手山芋。
李無憂建議,不如干脆把育苗的技術一同教給謝縣令,讓他獻給知府,興許還能得個好。
謝縣令早在推廣之初,就已經修書上報知府。
知府也不是個一味貪贓愚昧的,自己下轄的官員得了功勞,還能少得了他的一份?
況且,這一切都還得經過他的手,於是便讓謝知縣大膽放手推廣菰筍種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