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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為聽了,也覺得此話自有他的道理。
沒有人幫你是理所應當的,短時間的不均可能還好。
但長時間的不均確實會讓彼此漸生嫌隙。
山川有這個想法是好事。
不過這次機會難得,打鐵趁熱,最為恰當不過。
略作猶疑,還是出言道,“如今正是你發展壯大,站穩腳跟的時候,遇到這樣合適的鋪子,可以說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我與你同去,先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看看兄弟和三堂叔的反應再做決定如何?”
李山川到底有些心動,那個鋪子他真的很喜歡。
昨天看鋪子的時候,都開始幻想大把大把銀子入賬的場景了。
心下一狠,點了點頭,頗有股不成仁便成義的悲壯。
一直坐在旁邊當擺件的李無憂,這時出聲了,“川伯伯,您有沒有想過讓三太爺爺把錢給您,您每年獲得的利銀,按照太爺爺給您的錢所佔府城鋪面的多少,來分出紅利給太爺爺。”
“這樣,您就算不上是借了。”
“換個角度可以說成是,三太爺爺看好您的生意,恰好您銀子不趁手,於是他就投了些銀子到您身上,而您答應往後每年賺的銀子都按一定數量給太爺爺分杯羹。”
“阿翁,你之前跟我說的,書上管這個叫什麼投資?對吧?”
說完,她還隱晦地向李有為眨了眨眼。
憑著和孫女多年的默契,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識便點頭稱是。
因為他想起了孫女平時閒聊跟他說起的那些事。
當時沒有應用場景,不甚在意,如今一想,此時倒是合適。
李山川還在消化李無憂話中的意思,並沒有注意到倆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片刻後,他抬頭看著李無憂,“你的意思是讓我向我爹高利借貸?”
李無憂聽後,有點哭笑不得,確實也有一丟丟那麼個意思。
只是這個借貸,出借人需要和借款人共同承擔生意買賣上的風險。
同時,借款人不需要償還對方投入的本錢。
但只要店鋪盈利一天,就要給對方一天的利銀。
李有為接過話頭,“有那麼一點這個意思,卻又不完全是。”
這事也不能給對方解析得太過天馬行空,事實上李有為也做不到,只能按著對方理解的思路慢慢引導。
“無憂不說,我還想不起來之前在書上看到的這事。”
李有為略作思考,突生想借此機會探一探李山川的底線心思。
想到這裡,他內心的小惡魔就開始作祟。
於是他開始李無憂‘上身’,慢慢引導李山川‘套路’他自己的父親。
他讓李山川跟李大河說說目前他在府城的一片利好形勢,引出自己想要在府城買個鋪面的意願。
然後,委婉表示自己手上銀錢差了點,想讓對方投入些銀子和自己共同做‘東家’。
但等到每年年底的時候,府城店鋪所掙的利銀按著他投入錢銀的多少,分發一定的利銀錢給他。
而且他除了投銀錢,其餘什麼都不用幹,等著收錢就好。
只要對方不撤回那筆銀子,那他的子子孫孫一直都是可以享受這份利銀的。
李有為喝了一口茶,暗暗喘了口氣,繼續引導。
“趁著三堂叔心動的機會,你跟他挑明,若真有個萬一,這銀子虧了,就是你倆共同虧損的,他們不得向你追討回投入到你店鋪裡的銀子。
但按著三堂叔和兄弟們的性子,銀子數額太大,很有可能會因害怕虧本而不願意冒險。
這時,你就要跟他強調這鋪子的買賣定然穩賺不賠,再舉例一下府城那些日進斗金的鋪子。
而方才那樣說,也不過是以防萬一,按著目前形勢,虧本是斷不會發生的。”
說到這裡,李有為不由得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嚇了一跳。
好嘛,不管出於何種目的,自己確確實實是引導自家兄弟忽悠自家三堂叔。
這是他對親近族兄的第一次試探,也是最後一次。
經過這事,李有為對自己又了更深層的認知,自己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正人君子’。
內心的小惡魔,在自認為不會損害他人利益的情況下,就有點按耐不住,出來作祟了。
往後還是得自醒,自醒啊,切不可大意放縱。
他心虛地朝李無憂看了一眼,只見丫頭抿著嘴似笑非笑。
此事這樣處理最為合適,親兄弟明算賬。
像如今這樣‘投資’,就是有錢一起掙,有風險一起擔。
只是這行事方式,對這個時代的他來說,到底是有點良心過意不去,不然也不至於要自我反省。
他內心左右的天平不斷博弈著。
為了讓事情順利進行下去又不至於太受良心譴責,李有為邊幹‘壞事’,邊引導自己的道德佔據上風。
李無憂看著眼前這個小老頭,真的是越來越喜愛啊。
剛開始,她也有點被祖父的話驚到了,這不像老爺子會說的啊。
隨即,便對祖父這樣做的意圖有所猜測。
尤其是看到那心虛的小眼神時,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要收回以往曾說他祖父迂腐的話。
才不迂腐。
坐在對面的李有為之所以說得出這番話,也是因為李無憂跟他說過那個夢中故事。
大概就是說一男子不夠銀子開雜貨店,於是就糊弄著自家岳丈‘投資’自己。
最終他的店鋪開起來了,在他和妻子的用心經營下,收益還不錯。
在丫頭一通生動形象的比喻下,他大概理解的這個‘投資‘的意思。
只是,無憂原話是怎麼表述來著?
李有為著實有點直述不來。
當時李無憂是這樣說的。
有一個男子和老婆商量,想要辭職開一家便利店,奈何手上的錢不夠用。
一通商量之下,夫妻二人決定把男子的岳父,也就是女子的父親,談成天使投資人。
夫妻倆找了個時間,請老人家吃飯,酒足飯飽之時,男子開始給岳丈畫大餅。
把便利店的未來說得天花亂墜,又列舉了那些個成功了的例子。
把岳丈哄得那叫一個喜出望外。
岳丈欣然答應。
最終,做足功課,又有些經營頭腦,且能把握機遇的夫妻二人,確實把便利店經營得不錯。
那老人家也每年能得些分紅。
真真是兩相歡喜的大團圓結局。
李有為雖認為當中的行事方式有待斟酌,但卻也覺著這想法十分不錯。
而見慣夢中場景的李無憂倒是沒那麼難接受,站在夢中人的角度看,還覺著這個故事中透著些許詼諧。
話題扯遠了,再來說說李山川此時此刻的反應。
他的內心想法,多少與李有為有些相似,這不就是明擺著糊弄自家父親。
但是身為商人的他,卻也著實察覺到了其中的一些門道。
他甚至有些驚訝,這種事居然能從書上看來,想來自己空閒之餘也需要多看些書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