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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五月,吃蜆子的季節又到時候了。
如今,蜆子早已推廣開來。
這家小食肆也有,於是便點了個爆炒蜆子和一個蜆子肉炒韭菜。
又經店小二推薦,點了兩個店裡的招牌菜。
兩道蜆子做的菜味道還行,就是覺得不如家裡春嬸和香味樓做的味美。
菜量沒有香味樓的多,當然價格也沒那的貴。
但就那道半斤蜆子肉左右的蜆子肉炒韭菜,也賣到了二十五文一份。
李有為和李無憂環視了一週,大多客人的桌面上也點了這道菜。
看來銷量還是不錯的,今年的蜆子收入又有保障了。
三人用完飯,李忠便取了驢車,帶著眾人慢悠悠的往李家村回去。
車上一番細聊後得知,新買的這一家三口都姓馮。
那夫妻二人都是縣郊邊上馮家村的村民。
男子叫馮添,婦人叫馮翠花,兒子叫馮祥。
李有為覺著幾人名字都不錯,便沒有另外取名,還按著原名叫著。
馮添此時卻大膽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既然賣身給李家,名字可以不改,但姓氏該隨主家姓。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被那惡霸的兒子發賣後,他們一家人曾被買過一次。
只是他們都是侍弄莊稼長大的,年紀也大了。
雖說都學習了新的規矩,但一些既定的習慣並不容易改過來。
一次宴客的過程中,因禮儀不周,得罪了客人從而惹惱了主人家。
便又被賣回牙行裡去了,雖說莊稼漢不好買,卻也實實在在的並不好賣。
這裡的地主都是把田地租佃出去收租子的,省心又省力,還免去了不少麻煩事。
這次能碰上買主就是要莊稼漢的,可以說是他們一家人的機會。
他要把握好才行。
跟了主家姓,讓馮添心裡更有歸屬感和安全感。
李有為覺得都行,並不是什麼大事,最後三人便都改了李姓。
此番話畢,車上眾人,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李無憂正東張西望的看著街上的人事。
這時,驢車正穿過一菜市。
午飯時間早已過去,如今未時初已過兩刻鐘(下午一點半)。
早市的肉菜攤販早已收攤,午市要到申時後才開始。
只有零丁幾個還沒有賣完的菜肉攤販在擺著。
看著衣著打扮像是縣城郊外的農民,中午也無處可去,索性就一直襬著。
李無憂漫無目的的目光,最後落在一箇中年漢子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他面前擺著的貨品上。
因著天熱,漢子在不遠處大榕樹下納涼。
她讓忠叔把驢車趕到榕樹陰涼處停下。
牽著翁翁的大手,走上前詢問道,“阿叔,你這幾隻鳥賣嗎?”
中年漢子離遠就注意到了這群人。
在這個時辰,趕著驢車走在菜市街上,著實有些打眼,想不注意到都不成。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家女兒小几歲的可愛小女娃。
聽著她脆生生的問話,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待旁邊牽著小女娃手的老者再次問話。
他才回過神來,連聲答道,“賣,賣,賣的。”
他是縣城郊外的農民,平時偶爾也會做些捕鳥的陷阱。
有收穫便會到縣城裡擺賣。
這種鳥並不好捕捉,這次是他存養了兩個多月才得了四隻。
他知道自己現在籠子裡這種鳥好鬥。
縣城裡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喜歡用這種鳥來鬥鳥賭博。
價格也還不錯,能得大好幾十文一隻。
但他們並不是所有的鳥都收走。
只挑買那些體格健壯,好鬥成性的。
像這次好不容易捉的四隻,有一隻被看上就已經是很好的運氣了。
這些鳥只有他拳頭大小。
肉不多,但也算個肉,想著看等人過來買了回去當個肉菜,自己好歹也多點收入。
看來現如今是讓他等到了。
這時,小女娃脆生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阿叔,怎麼賣?”
這三隻鳥加起來一斤不到,但野味價格又稍高於豬肉價格。
他貪婪了一下嘗試開口,“十五文錢你全部拿走怎麼樣?”
李無憂隨即便讓忠叔付了十七文。
隨後連帶竹籠子一併接了過來,“這二文算是買籠子的錢。”
男子喜笑顏開地目送幾人離開。
回到驢車上,李有為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他雖不十分肯定無憂買這三隻鳥的原因,但他看到的第一眼便認出了這三隻是鶉。
據說,前朝西涼地區經過馴化,進貢給明皇的鶉可以隨金鼓的節奏而爭鬥。
聽說在上京,宮中那些貴人也喜歡飼養鶉來賽鬥和賽鳴。
一開始也只是作為娛樂欣賞,後來慢慢在富家公子中流行開來,又增加了彩頭一說。
如今也已作為賭博的一種在方間流傳開來。
只是這鶉並不好養,一不小心就會養死。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小鬼精靈,這臭丫頭難不成沾染上這賭博的惡習了?
轉念便笑自己傻了不成,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那她買來到底作何用?
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丫頭,你買這鶉做何用?”
正東張西望的李無憂回過神來。
對著李有為笑道,“嘻嘻,買來養呀。
阿翁,你不知道,我在書上看到說這個鶉是個滋補的好東西,它的蛋比雞蛋對人要補不少呢。”
聽到這裡,李有為不再多問。
只心裡默默惦記著,回到家得跟小孫女好好嘮嗑嘮嗑才行。
驢車一路南行,到了鎮上車馬行,歸還了車架。
經過渡船,在島北的渡頭取回了寄放的自家騾車,瑤瑤晃晃了一路,幾人總算在申時正(下午四點)前回到李家村。
村民看到車上的幾張生面孔,不免打探了一番,原來是他們李家又添新僕了。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心思各異。
跟著一起種菰筍的心裡又穩了幾分。
沒有種植的又懊悔了一番當初的決定,默默下定決心明年定要跟著一起種才行。
與一眾村民辭別到家後,李有為便把李添父子三人交給了李忠,讓他們後面聽從李忠的安排便是。
李忠先到後院的下人房給三人安排了住處,又讓妻子李劉氏給三人找了三套舊衣裳將就著穿兩天,又準備了麻布讓他們後面做新衣新鞋用。
李添帶著妻兒跟在李忠身後一個勁的道謝。
來到一個新地方,心中難免忐忑又忍不住的生出新的希冀來。
最後,李忠帶著簡單換洗過的三人去給主人認臉。
又逐一介紹給了其他人員認識——其實也就春嬸一個。
騰出手來的李有為總算可以和小孫女好好地聊聊了。
孫女說要養,絕非只是鬧著玩的,定有大事可圖。
“無憂,你說要養這鶉,你可知,這小玩意難養不易活?”
李無憂板著張她想象中的嚴肅臉,實則在李有為看來古板可愛的緊。
要不是在說正事,他真想上手掐兩把再說。
“知道,不過那是因為他們沒掌握更適合鶉鳥的養法。而此法,剛好無憂知道。”
這次是李無憂第一次看到鶉鳥的實物,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畢竟在夢裡看過了那麼多次,書中也有些許記載,還有些栩栩如生的書畫描摹。
夢裡的世界,對這種鳥的飼養技術已經十分純熟,他們不但吃鶉肉,更吃鶉蛋。
對肉的吃法多種多樣,做湯的,用炸的,烤的,燜的,紅燒的等等等等。
光是想李無憂就忍不住口中唾液的分泌。
關於鶉蛋的吃法也是多種多樣,白煮的,滷的,鹽焗的,打火鍋的,做成串的不一而足。
鶉蛋有補虛健體、調整機體氣血,有助於實力發育,補益腎氣,提高大腦記憶力和資訊處理能力的作用。
當然也有它的食用禁忌,不宜與菌菇類同食,對肝腎功能不全或者肝腎功能損害人群,本身不宜吃鶉,更不宜把鶉與螃蟹不可同吃,可引起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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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鵪鶉的記載,在《詩經》中,便有:“鶉之奔奔”,“不狩不獵,胡瞻爾筵有懸鶉兮”的詩句記載。
*西漢時,中國就已經開始訓養鵪鶉,到了唐宋以後,對它的生態和生活習性已有不少描述記載,鵪鶉早期馴養目的不是為了食用,而是為了賽鬥、賽鳴。唐宋時期賽鶉在皇宮和民間都非常盛行。
*民間鬥鶉盛行於黃河南北,據《唐外史》,西涼地區經過馴化,進貢給唐明皇的鵪鶉,可以隨金鼓的節奏而爭鬥。
*宋徽宗更是喜歡飼養好鬥的鵪鶉以供取樂。
*到了明代,已逐步發現其藥用價值。清康熙年間,貢生陳面麟著有《鵪鶉普》對 44 個鶉的優良品種特徵和特性分別做了記述。明清年間,鬥鶉已成了達官貴人的一種賭博方式。歷史中,鵪鶉素來以難養著稱。
——還查到資料說,清朝的戶政中專有一種鵪鶉戶,是內務府都虞司所屬牲丁之一種,專司繳納鵪鶉,通州等處鵪鶉戶為投充新丁,按地納賦,每交鵪鶉一隻折銀二分。
——《紅樓夢》中也有提到過糟鵪鶉的吃法。
——文中關於鵪鶉的益處和禁忌以及飼養方法和餵食都是源於網路資料,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