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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微微一怔,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地往外湧。
“……媽,我是田田。”
深城老小區,一間兩居室的房子裡,女人抱著手機又哭又笑,抑制不住的興奮感充斥著全身。
今天早上,一個叫沈青青的女生找上門來的時候,黃秀蘭以為對方是在騙人。
現在詐騙手段層出不窮,一不小心就會中招,她認識的一個朋友,千防萬防,還是被人騙了十幾萬。
但對方說得頭頭是道,所有資訊都能對得上,讓人不得不信。
黃秀蘭猶豫了五分鐘,就試探性地撥出了紙條上的號碼。
電話裡女孩兒的聲音,和她夢中女兒的聲音一模一樣。
打完這個電話,黃秀蘭已經有九分相信,她的大女兒還活著了。
一個男人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肩膀,臉上寫滿了心疼。
“秀蘭,我已經買好票了,你不要著急,我和你一起過去,先看到人再說。
如果這事兒是真的,就把田田接過來住,不能再讓她留在何家。”
黃秀蘭感激地看向他:“國華,謝謝你。”
當初,她被男人狠狠地背叛過一次,對愛情和婚姻都失去了希望,女兒“去世”後,每天過得渾渾噩噩的,有一次工作出現失誤,差點被工廠開除。
直到遇見現在這任丈夫,黃秀蘭才逐漸走出陰影,開始新的生活。
但“去世”的大女兒,仍舊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心口,永遠也拔除不了。
黃秀蘭偶爾還會做噩夢,夢到女兒過得很不好,她還以為是女兒在另一個世界給她託夢。
每次做完噩夢的第二天,她都會在家裡擺上案桌,燒紙錢,還給燒過小房子。
現在才知道,原來噩夢是真的,但她夢到的不是另一個世界,而是女兒真實的生活。
兩個人買的是最早的飛機票,飛機落地後,還要轉火車和汽車。
路上奔波了十幾個小時,直到天黑才來到原平村。
工廠門口,一個刻薄長相的粗胖婦人,拽著何田田的胳膊,惡聲惡氣地警告:
“何田田,你連身份證都沒有,想跑去哪個男人家裡去?看來你是忘了吃皮帶的痛了,得再往死裡打一頓,才能記得住!
我數三下,你現在馬上回宿舍,要不然我就喊你爸過來,讓他來收拾你!”
說話的這人,正是何田田的後媽馮巧麗。
下午,她在廠裡的熟人打電話給她,說何田田有點不太對勁,好幾次都躲去外面接電話。
馮巧娟怕她跑了,立即放下手頭的活兒,趕來了工廠。
還沒進去,就在工廠門口看到了東張西望的何田田,一看就沒憋什麼好事兒。
馮巧娟跑過去,迎面就給了她一巴掌,然而不停地破口大罵,說她小小年紀就想男人了,要往男人家裡跑。
何田田已經習慣了家裡人對她的打罵,沒有哭,捂著紅腫的臉,低著頭一聲不吭。
這時,一個人影走了過來,用力扯住馮巧娟的頭髮,往下一拉,馮巧娟整個人跟著往後仰,還沒來得及喊疼,一個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黃秀蘭左右開弓,啪啪啪,一連給了她十幾下。
“田田是我女兒,你有什麼資格打她?
賤人,竟然跟何興平聯合起來騙我,害我那麼多年都沒見過我女兒,你們都該死,該死!”
用手打得累了,黃秀蘭就拿腳踹,胳膊肘懟,打得她鼻青臉腫,疼得說不出話來。
按理說,馮巧娟一個在農村幹活的女人,力氣肯定能比得過黃秀蘭,她敵不過的,是一個一心只想為女兒和自己報仇的媽媽。
趙國華擔心出人命,等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去把人攔下來。
何田田愣愣地看著親生母親,眼睛輕輕眨一下,眼淚就飆了出來。
“媽……媽!”
黃秀蘭過去緊緊抱住她,摸到女兒後背突出來的骨頭,心口抽疼了一下。
“田田,是媽不好,讓你跟著他們吃盡了苦頭!
你明天就跟我們回家,我一定回讓你去上大學的!
……”
何興平在家喝醉了酒,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等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民警同志,神志不清地被帶到鎮上派出所。
再次看見他的一瞬間,黃秀蘭恨不得衝上前把他掐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何興平,你就不是個東西!”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罵自己和何興平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那人的臉,就跟見鬼了似的,連連往後退。
“黃秀蘭……你怎麼回來了?”
黃秀蘭心中作嘔,朝他吐了口口水。
“呵,我再不回來,我女兒就要被你們一家子吸血鬼給賣了!
你們虐待我女兒,還扣押她的身份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要讓你們受到應有的報應!”
之後,在警察同志的協助下,何田田的身份證回到了自己的手裡,至於被馮巧娟燒燬的那些證件,都可以補辦回來。
等證件都辦好後,何田田跟著親媽來到了深城生活。
一路上,她非常侷促不安,怕兩個弟弟妹妹會討厭她這個突然出現的姐姐。
一進門,就有兩個人竄到了她的跟前。
何田田嚇了一跳,低頭看去,是兩個和媽媽長得很像的小孩兒。
她揮了揮手,說話有些磕巴。
“你……你們好。”
女孩兒笑容明亮,“大姐,你終於回家啦!這是愛我的巧克力,都給你吃!”
旁邊的小男孩兒爭先恐後地遞過來一根像彩虹一樣的棒棒糖。
“大姐,你先吃我的,我的糖最好吃啦!”
“糖有什麼好吃的,明明巧克力才是最好吃的!
大姐,你快先吃我的!”
“不行,得先吃我的!”
……
從記事起,兩個人就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大姐姐,但媽媽說大姐姐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能和他們住在一起。
沒想到爸爸媽媽出去一趟,就把大姐姐帶回來了,他們高興得不行,昨天就在想,應該送大姐姐什麼東西。
看著弟弟妹妹為自己爭吵,何田田受寵若驚,眼眶又開始泛紅,趕緊把兩樣東西都接過來。
“謝謝妹妹,謝謝弟弟,你們送的我都喜歡吃。”
甜絲絲的喜悅在她心底蔓延開來,從今以後,她也能擁有幸福的小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