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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墨痕帶著弓弩,向定州趕去。
一路上,流民四起暴亂不止,百姓紛紛向內城逃去。
途經益州時,當地百姓見我時,紛紛規勸,“姑娘,萬不可在城中久留,近日城中丟了無數年輕女子,皆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益州是去往定州的必經之路,前方戰事吃緊,後方懸案不斷,發國難財者大有人在,混水摸魚者更是比比皆是。
水渠園是益州最大的花樓。
此刻,園外民生怨道食不果腹,園內卻是歌舞昇平樂聲喧天。
我見到了老熟人葉清塵。
她依舊如我初見時,那般婀娜嬌媚,惹人愛憐,在來往恩客間穿梭,片衣不沾!
寂靜的房中,葉清塵俯身跪下,“關鳩園暗探葉清塵,拜見小姐,拜見右護法!”盈盈眸光看向墨痕,如同漫天星辰熠熠生輝。
墨痕只是冷冷問道,“城中女子失蹤之事,可知是為何?”
她有一絲沮喪,“我一直在查探,至今仍無線索。”
我上前將她拉起,“上次,若不是你的相助,我定還身陷囹圄前路未卜,我要感謝你的。”
她受寵若驚,忙說道:“小姐,那是屬下應做的,未能將敵人就地正法,清塵愧對小姐。”
我忙扶住她要下跪的身影,女子嬌柔無措的眸光看向墨痕,墨痕並未回她以顏色,只是對我說道:“今夜我住隔壁,華兒若有事,便喚我!”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不知他們的過往如何,但葉清塵眼中的愛,藏不住。
夜半,細雨綿綿,被微風吹起的樹枝,拍打在窗上,我心中不免惆悵。如今,玉哥哥失蹤,鳳雛在前線定也是焦頭爛額。
忽然人影浮動,窗戶被人推開,幾個黑衣人隨風入房,床幔四處翻飛。
我被裝入麻袋中,一路被扛在肩頭,未有許久,便被粗魯地摔在地面上。
摔得我倒吸兩口氣,骨頭似散架似,痛得直抽心。
一群女子縮在牆角,驚恐地看著那幾個黑衣人。
“這個小娘們,長得真俊啊!做藥真是可惜了,要不我們兄弟享受享受??嘿嘿!”淫笑四起,髒汙的大手向我伸來。
“你們做甚?還不去抓人去,要是誤了戰事,小心你們的狗命。”是雁齊的聲音。
我慌忙躲進那群女子中,將自己藏於她們身後。雁齊只當我是驚嚇過度的普通女子,目光微微掃過,便帶著那幾人走出地牢。
這是一間陰暗的地牢,城中失蹤的年輕女子,都被抓到了這裡。
意料中,地牢內看守鬆懈時,墨痕從天而降。我早知墨痕並未睡在隔壁,偷偷躺在了我的房梁之上。
一眾女子,在我的示意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華兒,你無事吧?是否有傷到?”墨痕拉著我,上下看了無數遍,直到確認我不曾受傷,才鬆了一口氣。“據我觀察,地方官員有人暗中投敵,將這些女子擼來,應是製作一種迷惑人心智的藥,用處應是前線。”
人群中,一個膽大的女子站起身,“他們將女子身上塗滿蠟油,燻蒸之後再提取血液,再提煉出藥油。”她噗通下跪磕頭,“求公子小姐救救我,我是益州首富塗元的獨女,只要恩公救我,我父親定會重謝恩公。”
其他女子也跟著紛紛下跪,“求公子也救救我們,我們不想血盡而亡!”
女子們的求饒聲此起彼伏,很快引來了幾個看守,墨痕再次藏於石縫中,待那幾個看守靠近時,從天而降一刀斃命。
被殺之人都是忽烈國人,聯想到雁齊,不難猜到,此處與熾烈脫不了干係。
“沒想到熾烈如此狠毒,竟然用我鳳國女子製藥,掣肘我國前線將士。真是卑鄙,無恥。”墨痕滿臉憤恨。
我與墨痕帶著眾女子,摸索在地牢中,不遠處傳來雁齊的聲音,“你們都悠著點,將這些屍骨都處理好。”
碩大的白布遮蓋著大大的一堆,斑駁的血跡隱隱滲出來,空中瀰漫著的血腥氣,讓人忍不住嘔吐。
墨痕飛身上前從鵝毛扇中,射出數柄短刀,刀刀致命。
雁齊前胸中刀,應聲倒地,一柄軟劍架在他的脖頸處。墨痕問道,“快說,墨玉在何處?”
雁齊看著墨痕身後的我,桀驁一笑,“又是你們,墨玉是誰,我不曉得。”
墨痕一把握住他胸口的短刀,攪動了幾下,割肉削骨。
雁齊痛得放聲大叫,“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其他的無可奉告。”不消片刻,他便大汗淋漓全身顫抖。
我走上前,伸手扶開墨痕架在他脖頸上的劍,“雁齊,你想不想要回御魂的屍骨?”
雁齊的瞳孔縮了縮。
“只要你告訴我,玉哥哥在哪裡,我便將御魂的屍骨還與你。玉哥哥於我,便是御魂於你一樣,請體諒我一個做妹妹的心。”我晶瑩的淚珠,啪嗒,落在他的身側。
他不耐煩的咒罵出聲,“娘們就是麻煩,我只能告訴你,他還活著,但是上頭不會將他了。我也勸你們,趁早離去,這裡的主子,我家皇子都得聽他的。”
逃走的女子,很快吸引來了更多看守,墨痕抓起地面上的雁齊,單手扣住他的脖頸,“都讓開,要不我直接掐死他。”
眾人一步步向我們逼近,墨痕拖著雁齊,還要顧及一旁的我。
“墨痕,你先走,不用管我。”我跟著墨痕,只會拖累他。
“華兒,不要說胡話,跟緊我。”
“你們這樣,誰也出不去,後側有道暗門,我們用來處理屍骨的,那裡直通護城河畔。洛瓊華,出去之後,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將我哥...的屍骨還我。”雁齊的聲音哽咽的說道。
我們加快了後退的步伐,我果然摸到了那道暗門,啟動機關後,我們閃進門中,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腐肉臭味,直衝鼻腔,我與墨痕放聲乾嘔。
“哼,沒用的東西。”雁齊抬起下巴,輕蔑地看向墨痕與我,“他們很快會追來,快走吧!”
剛走出一步,我便踩在溼滑滑的腐肉上,地上縱橫交錯雜亂丟棄著無數屍骨,她們有的被蒸煮半熟,有的只剩骨架。
墨痕蹲下身,“華兒,上來!”
不等我拒絕,他雙手用力,將我駝上了背。
他寬闊的背膀護著我,踏過腳下的修羅場,向遠處的亮光處,疾步而行。
我們隨著一股血水,流入護城河中,幾個掙扎,墨痕將我帶上岸。
雁齊上岸後,便昏迷了,胸前已被鮮血染盡,臉色煞白,嘴唇烏青。
我讓墨痕背上雁齊,趕回水渠園。
葉清塵在房中渡步,看到我們完好歸來,鬆了一口氣。
雁齊不愧是草原霸主的後裔,因傷口泡了水,腐肉要生生剔除。他盡硬生生忍下,額上汗如雨下,愣是未吭一聲。
我們如約將已成灰燼的御魂,捧給了他。
他抱著骨灰罈,淚水恆流。搖搖欲墜地向我跪下,鄭重的承諾,“洛小姐的大恩,雁齊永世不忘!”起身後捧著御魂的骨灰,顫顫巍巍地走出了水渠園,夕陽的餘暉映在他孤寂的身影上。
他們也是可憐人,奈何生不逢時,國仇家恨將我們變成不死不休的仇敵。
葉清塵焦急地找上我們,“小姐,公子,不好了,前線戰報被劫,赤炎軍將士傷亡大半,糧草緊缺死傷嚴重。”
“怎會糧草緊缺,兩軍對壘糧草先行,怎的仗都打了這麼久,現在會缺糧草?”墨痕焦急的問道。
“定是那日的紫衣人,將糧草截下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人,我們不防去試試。”我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幕後之人對鳳雛下手了。
片刻之後,我們出現在了益州首富塗府門前。
地牢中的,塗元獨女曾說報答救命之恩,想來借點糧草不難。
塗元帶著妻妾,出門迎接我們,碩大的身體氣喘吁吁,“感謝恩公搭救小女,恩公便是我塗元的再生父母。”
說完,塗元帶著妻妾,烏泱泱跪下一大片,墨痕立馬將他扶起。
我對塗元輕聲說道:“塗員外是想害死我們嗎?實不相瞞,此次益州女子失蹤,定是官府中有人叛國投敵。”
塗元嚇得渾身肥肉,顫了顫,忙將我們迎進內堂。
他雖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卻是將獨女視若珍寶,危及女兒性命,是他萬萬不能忍受的。
不過才一夜的功夫,他聯合城中富紳湊齊糧草,又用障眼之法迷惑官府,將糧草藏於城外林中。
我與墨痕帶著糧草一路向定州行時,那些官府中人,還在塗元那些富紳的酒桌上,醉生夢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