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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週半的休息,我回到了家中,沉浸在手機的世界中,像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在八月炎熱的陽光下,我曾去地裡勞作,薅草澆地,也體驗了那份忍耐和堅持。
然而,我對工作的渴望讓我無法繼續這樣下去,關鍵還是沒錢家裡農活挺累挺的,老爸見我這個大學生呆在家裡就是心煩,得了,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於是我決定再次踏入鄭州,尋找工作的機會。
九月初九,我再次來到鄭州,尋找軟體開發的工作。然而,一年多前的入職程式開發的願望似乎已經消磨殆盡,而這一次,我似乎就從沒考慮過從事程式開發的可能。
我開始在多個人才市場尋找電氣類專業的職業,我也發現我的嘴笨不會說話是我最大的缺陷,大概就是讀書讀傻的典型。這一點兒上,我覺得父母和老師都得負責任,因為他們太過負責任了,二十歲前的人生大概就是我只管好好學習,其他的他們會出手的。
所以銷售類的工作也要考慮考慮,也許能鍛鍊一下我的口才。然而,電氣類的工作要求確實很高,不僅需要相關的技能證書,還需要一定的工作經驗,我一個往屆生哪來的經驗,打了一年的螺絲算什麼技能。
還有我發現書本上的知識與實踐之間存在較大的差距,更何況我對於書本知識的掌握也並不紮實。
面試的屢屢碰壁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我似乎並不是統考二本的大學生,而只是一個高中文憑的往屆生。
在角落裡調整情緒後,一位面試官主動與我交談,他的態度讓我感到溫暖。他並沒有因為我沒有經驗或口才不佳而輕視我,反而看重的是我這個人。
就算我平凡如常人又何妨?我決定去嘗試,去看看這個機會是否適合我。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積極面對,再換下一家。
畢竟,人生不就是這樣,不斷嘗試,不斷尋找屬於自己的機會嗎?
經過一番交流,我們決定暫停一下午休的時間。我提議提前出去走走,找一家飯店點一份炒飯和冷盤,再喝一瓶菠蘿啤,慢慢享受這悠閒的時光。我隨手翻閱了幾家待面試公司的招聘廣告,其中就有那個曾經讓我揹負貸款、辦了八張信用卡的軒儒集團。下午,天開始下起了雨。
我想,老天爺似乎在阻止我去面試。但我不聽勸告,決定去看看。當我在雨中到達大廈時,我繞著大廈轉了大半圈才找到正門上樓。經過登記後,我坐在會議室裡,用紙巾擦手、擦頭髮和擦臉。
上午的面試官老楊看到我時,似乎有些驚訝。他以為我會因為下雨而放棄面試呢。不過,我堅持了下來,淋著雨找到了面試的機會。
在我自我簡短的介紹之後,他開始向我闡述他們的公司文化主旨和期望發展,以及我所要做的工作內容。
我被他高瞻遠矚的見解深深吸引,雖然有些內容我似懂非懂,但他保證新進員工都會有一位老員工帶領,適應與否可以先幹著試試。
這家公司位於一棟寫字樓內,農業南路夾叉口的東方陸港寫字樓,鋼鐵水泥玻璃大廈寫字樓裡上班,這種場合還沒能體驗過,更不用說後來得知隔壁寫字樓還有一層,我對此感到非常興奮。
於是,我並未過多考慮其他崗位的可能性,而是直接選擇了第二天上午來到公司。
在中午之前,公司安排我找到了一個位於五洲小區的住宿,那是一個位於五個路口、三站公交車的距離的地方。那裡是一套三室一廳的開放性廚房公寓,兩個衛生間供我們洗漱。
一室裡擺放著八張上下雙人床,與高中宿舍相差無幾,但比大學六人間的宿舍和格力的一室兩人宿舍還是略遜一籌。
然而,我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尤其是在看到那麼多年輕而新鮮的面孔都是大學生時,我感到一種終於找到隊伍的欣喜,所有的缺陷都被這一種欣喜所覆蓋。
入職後,我詢問了工資的發放時間以及方式。然而,後來我才發現,我的這份工作簡直就是三無產品——無合同、無保險、無住房公積金,只有底薪和業績提成的工資結構。
加班完全是義務的,這種狀況讓我感覺像是在傳銷組織中,被安利公司洗腦了一年才終於下定決心離開。
不過,這一切都是在老闆被抓進去、公司難以為繼之後才發生的。當初的我確實很天真,還好老天眷顧我,讓我沒有一直陷入愚蠢的境地。
我的青春在格力總裝分廠和軒儒公司的電話聲中悄然流逝。打螺絲的辛勞耗盡了我的精力,電話的忙碌則消磨了我的精神。
我在這個地方度過了整整一年的時光,日常感到乏力、無精打采,持續的睏倦讓我無法振奮,情緒低迷,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直到走出來的半年以後,我恍然大悟,我真的已經徹底陷入了這種狀態,彷彿是一朵枯萎的花朵,即將凋零。
從軒儒離職了以後,我和同事老孫在旁邊租了一月九百的房子,內心空虛的無所事事的,全都是揹著或多或少的負債。
剛開始的時候還和同事們相互聯絡著,聯絡著相互倒卡拆東牆補西牆的,相互的舔舐傷口,我們就像是忽然清醒的發現了殘酷的現實,被笑聲歡語和撕心裂肺的情緒下所遮掩的真相。
我們大多是畢業才一兩年的大學生,有的還是過來實習的,卻都背上了五萬十萬甚至二十萬的負債,辦上了貸款和五花八門的信用卡,軒儒還真的是罪惡深重,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怎麼就那麼容易招來了邪崇。
現在我身在富士康,這個我以為是陷阱的地方。當初來的時候,衝壓車間的炎熱讓我受不了,於是我選擇了找一個在電子廠裡,既涼快又輕鬆的工作,金錢對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
於是我找到了內部推薦,來到了鐳射課擔任品管一職。
在短短三天內,我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因為自己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是在學習的階段,我需要先學習的就是檢測看料和做表格,教會了以後就給我幾盤料讓我檢測掃描,然後大顯身手搞得自己很閒。
師傅說我做活做得太粗糙了,就不能夠細緻一些兒。
當時我還不明白,活就那麼多,幹得那麼快那麼粗糙,早早的讓自己沒活幹,這不是讓自己下早班沒得完了。
職場裡面也發現了,內卷真的會卷死人的,可惜當初我並不懂,只會坐在凳子上闆闆正正的做檢測和做表格,遇到不懂的才會和老員工詢問,其他的一天說不了兩句話。
我人太正經的一天也不閒聊兩句話,我想這就是我此後被支援出去的緣故了,太不討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