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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連下了許多天,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蕭楚逸並沒著急將伏迦帶走,而是隨著她在霧谷轉了許多天。
從前沒來得及告訴的話,現在一併說清楚了。
蕭楚逸是上界的人,這些年的遭遇按他本人的話來簡單概括便是:
一代天驕自甘墮落,與家裡決裂後,苟且度日。
“伏迦,我曾有一個妹妹,生性可愛,天資聰穎,論天賦絕對在我之上,但我卻沒能保護好她。
上界各域與下界各洲一樣,都會定期舉辦一場大比,名為‘天驕之爭’,屆時各域的年輕強者都進行切磋交流。
雖是一舉成名的好機會,但也伴隨著巨大凶險,外界風險倒是不必在意,可人心終究險惡。”
話到此處,蕭楚逸眸子瞬間冷了下去,“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那年的大比出了意外,原是試煉之地出現實力接近化神期的兇獸,隨後水幕儀傳輸試煉的畫面又被中斷。
待我趕到那處時,兇獸已經死了,而兇獸的旁邊躺著的是歡顏的屍體。她整個後背幾乎被刺穿,密密麻麻地劍痕。
她這麼愛美的人怎麼能忍受了,我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尋著劍痕上殘留的靈氣,將所以傷害她的人一一殺死!”
“沒想到當初震驚上界的屠殺一事另有隱情”。
阿止不禁感嘆,若不是聽正主本人重新敘說,他從未想過事情竟還有如此顛覆性的一面。
“玄天域那幾年如日中天,有些上不得檯面的域早就看不慣了,這才沆瀣一氣,顛倒黑白”。
蕭楚逸冷笑一聲,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
原來當初蕭楚逸找到劍痕最後一個兇手時,那個人卻找到靠山倒打一耙。
蕭歡顏背上的殘留劍痕,雖然她抵賴不了,但她卻可以換一個說法,將髒水潑到受害者身上。
玄天域蕭歡顏受到兇獸毒素侵蝕,陷入癲狂,淪為嗜殺怪物,為求自保,試煉眾人無奈出手將其制服。
而其兄玄天域蕭楚逸不顧真相,濫殺無辜,永逐玄天域。
這是當時人族絕大多數域的一貫口徑,將其他人罪責撇得一乾二淨,而將所有罪責全部潑到蕭氏兄妹身上。
伏迦也沒想到平常不著調的蕭楚逸,他的背後隱藏著這樣一段過往。
這世間對誰都沒有留情。
接下來要說的話,阿止就不適合在一旁聽著了。
蕭楚逸將人和蛇一併趕走,只留下自己和伏迦倆人獨處。
風很輕,伏迦就靜靜坐在一旁聽著。
蕭楚逸繼續道:“我離開上界後,渾渾噩噩過了幾年,後來遇到了你。
你是不知道,你測試靈源值和教訓那些不長眼人時的模樣,有多麼像我那桀驁的妹妹,那時奪舍的種子在我腦中生根,可後面你一次又一次地打了我的臉。
之後如你所見,我幡然醒悟,及時止損,本想等你回來坦白一切,可沒想卻等來你失蹤的訊息!”
“抱歉!”伏迦垂下了頭,是她失約了。
兩方的承諾她都沒有做到。
“咦!這還是第一次見你向我服軟呢!”蕭楚逸倒是驚奇伏迦的反應。
“不過既然是我要向你坦白,那理應是我來尋你,所以你向我抱歉作甚?”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看著那顆圓潤的小腦袋,蕭楚逸有下手揉一揉的想法。
不過要是這樣做的話,小師妹怕是會炸毛。
還是作罷!
“伏迦,你還想回明弦宗嗎?”
這是蕭楚逸發現自家小師妹變成魔修後,最想問的一件事。
這同樣也是阿止最在意的事。
抉擇的這一天還是來到。
是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還是繼續留在霧谷,或者去往魔族。
伏迦心中預想過很多條道路,但她最終還是決定回到外面的世界。
霧谷也好,明弦宗也罷,最終她都是會離開的。
她嚮往的是更廣闊的天地。
伏迦的回答在阿止的預料之中,隨心自在的人怎麼能願意安於一隅。
有些問題從一開始便知答案。
“這是血魔晶石,裡面儲存了大量魔氣,以便不時之需,效果雖不及霧谷的一日千里,但卻也能維持你的正常修行。
這是神識納戒,可收活物,納百物……
這是萬年血靈芝……”
阿止將有用的東西一併都給了伏迦,生怕遺漏。
蕭楚逸倒是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小子,你心裡的算盤都打得我臉上來了。
臨行前,阿止向伏迦說了第一次請求,“阿迦,你能否喚我一句兄長?”
蕭楚逸急了,“不行,伏迦都沒喊過我兄長,你個混小子憑什麼?”
一道靈符閃現,蕭楚逸動彈不得,喉嚨裡更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一刻,阿止聽到了心心念念地‘兄長’一詞。
如此便夠了。
伏迦的背影漸行漸遠,阿止的心裡也越來越空。
每一個的心底都埋藏著秘密,他也有。
他做過一件錯事,但他絕不後悔。
如果能讓他再重新選擇一次,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再做錯一次。
兩年前的魔山頂峰,阿止親眼目睹了伏迦一人滅三人的遊刃有餘。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除母親外的人族,是個和他差不多大年紀的小姑娘,但卻鮮活、明亮,似曜日。
久置迷霧的人早已失去方位的判斷,唯有東日的升起,才知自己置身於何處。
長久的孤寂讓他萌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所以,在伏迦被人拽入血淵時,他動搖了。
置下為期三年的結界,困住了她。
幾道黑影忽然出現在阿止身邊,單膝下跪,“尊主派我等護送您回去。”
阿止不語,眺望遠方。
你走之後,我也該回魔域了。
這一次再見便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