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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霧谷的風忽然吹得有些大,伏迦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
那位銀髮小少年聞言,耐心地複述,道:“我方才說,其實你不用擔心修行,原先我見你修為低下,又沒有法器護身,但卻不受魔氣侵擾。
想來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你並非純種的人族,你的身上定流淌著魔族的血液。
既然是魔,那在這魔王之地為何不能修行!”
驅使黑蛇的少年一臉認真,伏迦半信半疑,話雖有理,關於自己的來歷她的確不清楚,半人半魔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但眼前這個人身份不明,他說的話有幾分能信?
“這是魔族的混元血晶,沒有什麼過多用處,但卻能判別你是否為魔族中人”。
思索間,一枚玲瓏剔透散發血光的晶石順著那名少年的牽引來到伏迦的眼前。
下一瞬,這枚血晶像是感受到什麼氣息,飛入伏迦的額間,融入她的血肉,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額間出現一點硃砂紅,隨即又消散不見。
伏迦自然感受到這一異樣,她指了指額間,問道:“所以,現在這枚血晶融入我的體內,就證明我是魔族?”
“我無需使些小伎倆騙你,我告訴你這些只因我同你一樣,也是混血”,見伏迦心生疑慮,那少年解釋著,“我的母親是人族,我的父親是魔族,我在魔族犯了錯,於是被處罰到這。本以為要獨自熬過這三年,但我卻發現了和我相似的你,算是我的私心,我才讓小越救下了你。
你若願意,便喚我‘阿止’,或者喊我“兄長”也無妨,畢竟我比你年長。”
阿止滿眼真摯,期待著伏迦的回答。
“我叫伏迦!”
半晌,阿止還是聽到了期待的回答。
伏迦讓步了,這位名叫‘阿止’的魔族少年說得坦誠,字字真切,她還是選擇相信他。
亦人亦魔,對她來說無關緊要,她只是想要強大。
希望三年過後,她所珍視的一切如故。
“上來吧,既是同類,我帶你到這霧谷四處看看”,黑蛇低下頭向伏迦慢慢靠近,而在站在蛇頭上的阿止伸出了手。
“好”,伏迦握緊阿止的手,一躍而上。
隨著黑蛇的向上升騰,霧谷的景象被一覽無餘。
兩人站在黑蛇的頂端,遨遊在天際,穿梭在雲層,目光匯聚在遠方。
“阿止,霧谷的結界為何會在那時開啟?”
伏迦還是想弄清血淵關閉的來龍去脈。
這血淵早不關閉晚不關閉,偏偏等她被拉下去的時候才關閉,說是巧合真的很難讓她相信。
提及到霧谷結界的開啟,阿止眸光中閃過一抹心虛。
沉吟了片刻,他回道:“這是霧谷相當於是一個幽閉室,按照魔族的規定犯了錯的魔要在這裡懺悔三年,被魔域傳輸到這裡的第一刻起,霧谷就會自行關閉,與外界隔離,直至刑滿。
應是那時,你剛巧跌落,我又恰好抵達此處,陰差陽錯,你便無法出去了。說來,還是我連累了你!”
前面的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只不過最後一句........
“阿止,你在魔族是不是總被欺負啊?”
伏迦小巧的臉突然湊了過來,滿眼認真,阿止被她盯得耳根微微發紅,說話也有些不利索,“啊?沒......沒有,你......你怎......怎麼會.....會這樣問?”
伏迦當即回道:“因為你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明明不是你的問題,你為何要說是你的錯呢?”
“因為,我覺得就是我的錯”,阿止別過頭去小聲地辯駁了一下。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對了,伏迦,我也想問你一件事”,阿止也很好奇伏迦怎麼知道霧谷被封閉的。
“天不對”,伏迦解釋著,“當我從懸崖上掉落下來的那個時候起,我視野中所見的天忽然就暗淡了下來,就好像被蒙了一層薄薄的黑霧,所以我就猜想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結界,隔絕了這處。”
聽完伏迦的解釋,阿止只覺匪夷所思。
這些連佈下結界的他本人,都難以察覺出的異樣,伏迦單憑肉眼就能分辨出,真不知道是人擁有一雙厲害的眼睛,還是擁有這雙眼睛的人厲害。
“伏迦,你願意聽我吹笛嗎?”
“願意啊!”
笛聲悠揚而起,與第一次聽到的不同,這次的笛聲格外的愜意無拘。
風吹拂著他們的臉頰,綿延迴響當中,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兩人。
————
魔山,頂峰。
白骨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頂峰處有兩具還未腐敗的屍體,周圍還有不少打鬥痕跡,骨棒上出現的斑斑血跡,不難分辨出,這些都是近幾日才出現的。
陳意清蹙眉,儘量不讓自己多想,她的視線在焦急地尋找著那個人,但內心卻又不想找到她。
驟然,她像是看到什麼東西,臉色瞬變,腳下踉蹌,摔倒在地上。
“師姐,你怎麼了”,晚來一步的蕭楚逸見狀,立即來到她身邊,剛想將人扶起,但卻見身邊人兩行清淚直流。
陳意清緊抿著唇,極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蕭楚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在懸崖邊有一朵紅瑪瑙的珠花。
那是外出任務前,陳意清親手給伏迦插上的,現在只剩一支。
“小逸,小迦兒她............”
蕭楚逸只覺得耳朵裡一片嗡嗡聲,思緒一片混亂,他聽不清陳意清在說些什麼,只是胸口隱隱作痛。
上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在蕭歡顏死在自己眼前的那天。
不!
不能在讓那種事發生!
蕭楚逸起身,朝懸崖邊走去,他面色凝重,腳下的步伐卻堅決。
“小逸!”
他縱身一躍,當陳意清察覺到他要進入血淵時,已經晚了。
可誰知,下一刻,人卻被反彈了回來。
蕭楚逸捂住胸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眼底的寒意止不住的外洩。
可惡!血淵竟然在這個時候被封閉了!
“師姐,我要離開宗門一些時日。”
良久,蕭楚逸才從喉嚨裡擠出這一句話。
此後兩年,陳意清再沒見到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