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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
“曉曉啊,還愣著做什麼呢,還不快點拿上筐同奶奶一起出門。”
年邁的老者佝僂著背,一步一頓地從單曉曉的身邊走過。
“啊……哦!”
單曉曉轉過身,順手地拿起摞在牆邊的揹簍。
虛掩的門被推開。
一陣暖風夾雜著稻草香撲面而來。
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照耀在大地上,如淡金色薄紗。
單曉曉趕忙跑到老婆婆的身邊,抬手扶住她顫巍巍的胳膊。
“奶奶,我們現在要去哪啊?”
“曉曉啊,我看你真是睡迷糊了,我們不是每天都要上山採茶嘛。”
“採茶……對啊!”
單曉曉一拍自己的腦門。
“我怎麼會把這件事也給忘了。”
老婆婆無奈地搖搖頭,“我看你啊,比我這個老傢伙還糊塗。”
單曉曉揚唇笑了起來,一雙眼睛彎得像兩個小月牙。
“奶奶說的什麼話,你永遠都不會糊塗呀!”
老婆婆呵呵呵地笑起來,唇瓣包住了早已經沒了牙齒的牙齦。
“咳咳咳……”
單曉曉皺起眉頭,看向從她身邊走過的一個兒女人。
那女人包著頭巾,一隻手捶著胸,一隻手擦著汗。
嘴唇微微泛白,一張臉蛋蠟黃。
忽然,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拽了拽。
單曉曉看過去,只見奶奶頭也沒轉地開了口。
“曉曉啊,你要記住,什麼事是該看的,什麼事是不該看的。”
單曉曉不明所以地撇嘴,“奶奶,你這是什麼意思,那個人……”
“曉曉!”
奶奶打斷了單曉曉接下來想要詢問的話。
她委屈地垂下頭,但還是忍不住地用餘光去瞟那個已經走遠的婦人。
這個村子裡的人她幾乎都認識,但是剛剛那個婦人她從未見過。
不過像那樣一個仿若病入膏肓的人,估計也沒多少天的日子可以過了。
……
經過一天的採摘,單曉曉揹著一大筐的嫩茶葉下了山。
奶奶每天都會一個人在山底下等著她,但是這一次,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奶奶,這個孩子是誰?”
單曉曉疑惑地看著站在奶奶身邊的小男孩,他衣衫破爛,但是穿戴卻很整齊,特別是他那頭烏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扎著。
他的身後還揹著一把幾乎比他還要高的劍,劍把上還掛著一個金黃色的劍穗。
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
“奶奶看他一個人躺在附近的草叢,怪可憐的,所以就把他叫過來了。”
那孩子雖然被寵溺地摸著頭,但臉上面無表情,就像個毫無情感的怪物。
單曉曉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是看著他,身上就忍不住的寒毛直豎。
她忍住不適,矮下身,用盡量輕柔的聲音開口詢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的?”
孩子瞪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平靜地望向單曉曉。
“無名無處。”
“啊,怎麼可能呢,”單曉曉耐心地勾起唇角,“小朋友是不能說謊的哦,你老實同姐姐和奶奶說,我們不會怪你的。”
孩子看著她,眼神裡仍然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騙人。”
單曉曉無奈地站起身,衝著奶奶搖了搖頭。
在她們鎮,要是沒有身份證明,就會落為黑戶,是會被抓到苦力會做苦工的。
這個小朋友如果真的沒有身份證明,怎麼可能順利地到達她們村子。
奶奶笑呵呵地也對著她搖頭。
“孩子還小,說不定是從家裡跑出來的,我們就照顧他一兩天,等他玩膩了,自己就會回去的。”
單曉曉撅嘴,“奶奶,我們家不是大戶人家,多一張嘴吃飯,那得多采多少茶葉啊。”
奶奶不悅地皺眉。
“曉曉,你怎麼回事,奶奶不是說過,要有愛心的嘛,難不成你放心這麼小的孩子自己在荒郊野外過夜啊。”
單曉曉語塞,垂眸偷瞄一臉事不關己模樣的孩子。
他有本事離家出走,就應該知道外面的可怕啊,大不了自己回家嘛,幹嘛要給旁人增加負擔。
她心中腹誹。
轉身揹著籮筐就朝著家走。
奶奶看她這樣子,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她望向那孩子,“孩子,姐姐沒禮貌,你不要在意她,今天晚上就去奶奶家吃飯如何?”
孩子沒有抬頭,只是望著漸行漸遠的單曉曉,沒有說話。
奶奶見他這模樣,還以為是小孩還在生單曉曉的氣,於是緩緩牽起他肉肉的小手。
“走吧,我們不理姐姐。”
炊煙裊裊升起。
單曉曉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她熟練地生火燒水,起鍋燒油。
忙前忙後做出了兩素一肉的飯菜,端到原本僅能坐下兩個人的飯桌。
奶奶看到比以往多了一道菜的桌子,心中忍不住地笑。
“快快快,吃吧!”
單曉曉將一碗飯端給那孩子。
“既然你說你無名無處,那我就叫你無名好了。”
無名接過飯碗,一句話也不說地開始吃飯。
這一頓飯他吃得狼吞虎嚥,彷彿很多天都沒有進食一般。
“咳咳咳!!”
單曉曉看他被噎住,趕忙送上一杯水,並且拿著手在他背上輕順。
“吃那麼急做什麼,沒人和你搶。”
無名噸噸噸地喝完水,又開始飛快地往嘴裡扒飯。
吃完,他將碗遞到單曉曉跟前,用那雙黝黑的眸子盯著她。
她知道,這是要添飯的意思。
單曉曉看到他如此的吃飯形態,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乖乖給他添飯。
就這樣,吃了添,添了吃,整頓飯的過程無名一句話都沒有說,單曉曉和奶奶也一句話也沒有說。
半夜。
月掛枝頭。
單曉曉坐在一顆大樹下望著天空中的繁星,愁眉苦臉地揉著自己貼著脊樑骨的肚子。
“那個小傢伙,胃口可真是大,一點也沒給我剩,甚至還把我舒服的床給佔去了。”
“這個給你吃。”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她的耳邊傳來,她一個激靈地轉過身去,做出備戰狀態。
只見無名手裡拿著一塊煎餅,正冷冷地回望著她。
單曉曉將信將疑地打量他。
“你怎麼有這個?”
“我一直有。”
單曉曉蹭得站起來,“你一直有怎麼不吃!還裝成一副好久沒吃過東西的樣子?”
無名抬手將煎餅扔到單曉曉懷裡,轉身就走。
單曉曉不快,“喂,你這個小屁孩!”
無名腳步不停,“吃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