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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無憑無據,無中生有!”
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趙高,此時卻突然冷笑一聲,並朝著人群使了使眼色,立刻就有人隨聲附和。
“憑空捏造,信口雌黃!”
“胡說八道!”
“無稽之談!”
……
雖然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與蒙家交好者,但還有很多趙高籠絡的奸臣黨羽,而且數量上佔據著很大優勢。
霎時間,整個大殿之上,全都是聲討蒙昊的聲音。
見此情形,趙高得意的微微一笑。
蒙昊沒想到,第一個出言幫助徐福的人,居然會是趙高。
雖然陰陽家和羅網都在為帝國效力,但兩者之間其實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不過,既然趙高替徐福出頭,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麼是趙高想趁機扳倒蒙家,要麼就是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無論是哪種可能,趙高現在只需要先推波助瀾,然後再落井下石,趁機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
公子扶蘇與公主陰嫚,向來與蒙家來往甚密,看到蒙昊成了眾矢之的,為了保全蒙家立即想要求情,但都被嬴政擺手阻止。
嬴政表情嚴肅,冷冷地盯著蒙昊,深邃的眼眸,讓任何人都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蒙昊。”
“既然拿不出憑據,那你倒是說說看。”
“你憑什麼斷定雲中君煉製的丹藥有毒?”
“倘若你說不出其中緣由,又或者不能讓眾人信服,朕不僅要治你誣告之罪,蒙家上下也難脫干係!”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蒙昊抬起頭看向嬴政,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隨即緩緩開口說道。
“是藥三分毒!”
“但凡草藥就有幾分的偏性,而這偏性若對症,就不是毒,若不對症就是毒!”
“醫書有云,天下藥石可分為大毒、常毒、小毒、無毒。”
“治癒疾病之時要謹慎考究,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
“倘若任意濫用,亂役藥石,無異於服用毒藥。”
嬴政聽蒙昊說的頭頭是道。
心中暗暗回想自己患病過往,大殿內在場之人也都患過疾病,紛紛暗自細細回憶。
“嗯?細想之下果真如此,上月我身患病疾,服用湯藥好了七八成,醫者便停止用藥,只輔以膳食調理。”
“患病之時,精神不振渾渾噩噩,如不是仔細留意,還真的難以發覺。”
“這又能說明什麼?服用湯藥只為治癒疾病,既已痊癒當然要停止服用。”
“不錯!誰知道是不是他信口胡編出來的。”
大殿內眾說紛紜,霎時間一片嘈雜。
嬴政眉頭微皺,暗自回憶閱覽過的書籍,雖然涉獵不多,但也能從中窺探一二。
但凡有使用湯藥治癒疾病的,其每日服用劑量次數都有不同,且需觀病者疾症是否轉好,以此判斷湯藥的增減。
如今仔細琢磨之下,確實如蒙昊所言,醫者用藥時極為謹慎考究。
此時此刻,徐福心中惶惶不安,生怕嬴政會相信蒙昊,然後治自己一個謀反之罪。
趙高也有點心有不甘,他怎麼也沒想到,不學無術的蒙昊,竟然還讀過醫書。
這與羅網收集到的情報大相徑庭,唯一能對上的資訊,只剩下一個好色的本性。
同時感到意外的還有蒙武和蒙恬蒙毅三人,在他們的記憶裡,蒙昊從小就不學無術,整日裡只知道吃喝嫖賭。
從未踏進過書房半步,就更不要說讀書寫字了。
然而,現在不僅能高談闊論一番,而且還是極為生澀難懂的醫書,這已經不是出人意料,簡直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了。
身旁的月神,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發現蒙昊根本不是傳言中那般不堪。
尤其是最近兩天,蒙昊竟然可以同時驅使三柄飛劍,而且發現他的劍匣中還有飛劍未出,如此神奇絕技,如此神兵利器,真是匪夷所思!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蒙昊之所以能說出這些話,完全歸功於他在地球時讀書的愛好,他所閱讀的圖書幾乎囊括了所有學科,而且他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說他是移動的圖書館一點也不為過。
呵呵呵……
“醫書有云?”
“那這醫書何人所寫?現在何處啊?”
大殿內突然傳出一整笑聲,眾人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丞相李斯,正面帶微笑的看著蒙昊。
有關讀書,在這大殿內李斯絕對有發言權,他曾經不遠千里到齊國求學,又曾與韓非同是儒家宗師荀子的學生。
“我也曾讀過不少醫術典籍,雖有提及湯藥用法用量,但從未見過什麼‘是藥三分毒’之說。”
“不知哪本醫書有此一說,又是何人所著?”
“可否告知一二,本相必定要前去拜訪。”
李斯聲音和緩,神情自然,但語氣卻不容拒絕。
“對呀!醫書是誰寫的?現在在哪呢?”
“李丞相飽覽群書,別想矇混過去!”
“凡能著書立學之人,必定是名揚天下,不可能是無名之輩,不要想著胡亂編造!”
“對!說呀!”
“倘若說不出來,又或者憑空捏造,還要再加一條欺騙陛下之罪!”
“……”
趙高的黨羽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又開始叫囂起來,已經認定蒙昊是胡亂編造的。
見此情形,徐福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幸災樂禍的看著蒙昊。
但蒙昊依舊從容不迫,淡定自若的說道。
“此醫書名為內經。”
“何人所著?”
“黃帝所著。”
“什……什麼?黃……黃帝所著?”
聽到蒙昊的話,所有人都驚得瞠目結舌,就連嬴政也是眸光一怔。
隨即看向大殿內的一處角落,剛剛聲討蒙昊的百官也已坐立不安,紛紛扭頭看向角落。
只因這裡坐著一個人,始皇帝嬴政的隨從醫官,夏無且。
其實夏無且的醫術並不突出,與徐福相比起來還不及十分之一。
但當年若不是他及時出手,用藥囊砸向刺殺嬴政的荊軻,恐怕早就沒有什麼千古一帝了。
事後,嬴政對夏無且十分信任,並賞賜他黃金兩百鎰,也就是黃金兩千四百兩。
正因如此,嬴政和在場的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夏無且。
“夏無且何在?”
“微……微臣在。”
夏無且哆裡哆嗦的快步走到高臺前拱手行禮。
他原本在朝中位低權輕,突然成為所有人的關注點,一時之間有點不太適應,說話時舌頭都有點打結。
“夏無且。”
“蒙昊所言可是真的?”
嬴政面色威嚴目光如炬,直把夏無且盯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回……回稟陛下。”
“千真萬確!”
“內經乃是黃帝所著,據傳聞現存於醫家之內。”
“剛剛所言藥石分四毒之說,也與醫書中記載一般無二。”
什麼?!
這本醫書竟然是黃帝所著!
夏無且的一番解釋,瞬間就讓大殿內一片寂靜。
黃帝乃五帝之首,被尊祀為人文初祖,所著醫書誰還敢質疑。
“徐福!”
“毒害公主,你可知罪?”
蒙昊一聲厲喝,嚇得徐福渾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