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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趔趄著跑向停車場,卻在上駕駛位的那一刻被拽了出去。
田秘書從他手中搶過車鑰匙急聲道:“去後面坐著,我來開車!”
堅決不能讓這個時候的季延開車,他會失去理智的。
“快上車!”
季延被吼了一聲連忙開後門坐上去,後車門一關,車子就開火飛了出去。
等到醫院,還沒等車完全停下來,季延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直奔裡面。
“白英!!”
大概是母子連心,寶寶知道母親生命垂危,一直哭鬧不止,白英只能一邊焦急地等待手術結果一邊低聲哄著他。
看見季延出現,白英一直忍著的情緒開始爆發,哽咽著說不出來話:“阿延……”
“妗妗怎麼樣了?”
“她、她…”白英強壓下情緒“還在手術室,當時雖然有玻璃門做緩衝,但碎掉的玻璃碎片也有很多都扎到了她身上,強烈撞擊和失血過多……”
“撞擊,失血過多”季延看著豔紅的“手術中”三個字,惶恐地抱著自己的頭,怒氣衝衝地對白英吼道“為什麼妗妗會和你在一起?她根本不喜歡出門,為什麼她今天不在家?!!!”
白英抱著孩子的手忍不住一緊,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對不起……”
一直在一邊沒有說話的男人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地皺眉。
“哇哇哇哇!!”大概是白英用的力氣太大,季子星大聲痛哭起來。
季延被他的哭聲弄的更加心煩,在原地轉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
“星星乖,星星不哭”
沈妗沒有脫離危險期的噩耗成為了挑動季延神經的地獄之火,將他的理智完全燒燬,對孩子的耐心徹底泯滅,陷入癲狂。
“別哭了!!!”
季延的雙目變得充血,眼神狠厲嚇人,死死盯著季子星,一字一頓道:“我、讓、你、閉、嘴!!!”
白英見狀連忙抱著季子星後退:“阿延,這是孩子,是你和沈妗的孩子!!”
白英的話喚回季延幾分理智,知道自己情緒失控,一拳錘在了牆上。
這時,一直沒有存在感的男人搖搖頭,對季延的這副樣子看不上眼,溫文爾雅的笑著,但語氣帶有慍怒:“裡面是你的愛人,你關心也正常,但遷怒無辜的人,倒不是什麼有度量的人該做的”
“難道,季總不該感謝白小姐嗎?要不是她,不僅是季總的愛人受傷”男人掃了一眼白英懷裡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有可能有什麼變故也說不定,畢竟,在當時那麼慌亂的情況下,還真的沒人關注一個嬰兒”
此話一出,白英連忙對他搖頭,示意他別說了。
可那男人全當看不見白英的暗示,繼續道:“我很難不懷疑,季總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無能,所以才將怒火發洩到別人身上”
聞言,季延身體一頓,對著牆的臉轉過來:“你誰?”
“一個普普通通的花店老闆”側眼看了白英一下“和白小姐有過幾面之緣”
季延看向白英:“你朋友?”
“啊?嗯,大概吧”
季延:????
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了,你還大概?
“所以季總,難道不應該向白小姐道歉嗎?”
道不道歉的先不說,這位大哥你誰啊?
大概是看明白季延眼神裡詢問的意思,那人嘴角噙著笑溫溫柔柔地說:“季總叫我曹奕便好”
雖然他一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季延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良善。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被曹奕這一“多管閒事”,季延的理智也回來了不少,帶著歉意的眼神看向白英和季子星:“抱歉,阿英,是我的錯,不該對你發脾氣”
白英搖搖頭,上前將孩子交給他:“哄哄吧,他現在很不安,沈妗在昏過去之前還在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她不會讓他難受的”
“好”季延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用另一隻手將掛在他臉上的眼淚擦去“寶寶,和爸爸一起等媽媽回來好不好?”
見季延情緒穩定下來,白英看向曹奕,無聲地對他說:謝謝。
曹奕帶著笑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這個時候,田秘書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手術室對季延說:“已經通知老季總夫妻和柳總,拜託柳總去查事故真相,他可能會晚些到”
季延沒有說話,但眼底翻騰著的戾氣足以說明,他不似表面那麼平靜。
季昊與趙藝到的時候,季延就像一座雕塑一樣,抱著孩子站在手術室前。
季昊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他作為父親唯一能給他的支撐。
“媽,寶寶該休息了,你先帶他回去吧”
趙藝遲疑地點了點頭:“好”
醫院環境嘈雜,空氣也不乾淨,不適合孩子久待,她帶孩子回去也好。
眾人焦急地站在手術室外等著,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才變暗,昏迷的沈妗被推出手術室送往病房。
季延與白英連忙跟上去。
曹奕跟在白英後面離開,又在拐角處無聲地離開。
田秘書留在最後,詢問沈妗的具體情況。
沈妗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季延與白英被攔在了外面。
監護儀、治療機、心電圖機、除顫儀、起搏器……
季延透過病房門上小小的透明窗門看著病房裡的狹小世界,那裡被笨重的機器佔了大部分空間,他的妻子像是睡著了一樣被他們守護著。
要不是那兩條線還在正常的波動著,季延的世界早就崩塌了。
田秘書走到他身後,像是機器人一樣做著本職工作,彙報沈妗的病情:“醫生說,沈小姐在受到撞擊後又被摔到了玻璃碎片上,身上的傷口較多,幸運的是,因為有緩衝,內臟沒有受到很大損傷”
“但是,沈小姐身上骨頭尤其是背部脊柱不太好,沈小姐以後很有可能會…”田秘書觀察著季延的表情,見他露出痛苦的神情又寬慰道“不過醫生也說,還有可能站起來的,雖然會有一定的後遺症”
“所以,只有糟糕和更糟的結果,是嗎?”
田秘書遲疑地點了點頭:“畢竟沈小姐是直接被撞到”
季延扶著牆緩緩地跌坐在地上,紅著眼眶,眼淚順著眼眶一滴一滴地落到地面,痛苦嗚咽:“沈妗說的沒錯,她嫁給我只會麻煩不斷”
自從和他遇見以後,她的生活就沒有安靜過。
說完這句話,他又笑了,笑著笑著又抱著頭放聲大哭,自顧自語:“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
安排好事情才過來,晚了一步的季昊就看見自家意氣風發的兒子哭的像是迷路的孩子,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縮成一團,在兒媳婦的病房門口泣不成聲。
他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被內疚淹沒的孩子抱在懷裡,兩眼泛紅。
季昊眨了眨眼,壓著眼中的酸澀,沙啞的聲音輕顫:“阿延,哭吧,大聲地哭出來,等哭完以後,你還要站起來,小妗在等著她的丈夫幫她找出兇手,孩子在等著爸爸將媽媽帶回家”
斷斷續續的哭聲從他的肩膀傳來,打溼了父親的外衫,年過半百的父親雙膝跪在地上,陪著孩子舔舐傷口。
白英站在另一側,眼神渙散,縱使眼淚麻木地流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見慣了白英颯爽的模樣,看見這樣脆弱的她,田秘書也是不忍,尤其是沈小姐還是與她見面後發生的車禍,她心裡的愧疚不會比他人少。
掏出手帕遞到她前面:“擦擦吧,季總可能還需要時間,他應該需要您的幫助,或許您能儘快幫他找到真兇”
“開車的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白英接過他遞過來的手帕擦臉,帶著厚重的鼻音“很奇怪,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確定沈妗的位置的”
沈妗這人基本上不出門,如果那人一開始就有將沈妗撞死的打算,應該早就有準備,這種事不可能是臨時決定的。
田秘書想了想:“會不會背後的人很早就盯上了沈小姐?”
“有可能”
“不可能,機率太小”
白英與田秘書一同看向說話的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