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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此事後,滿瓊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周就簡看她驚異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只是相似,倒也說不上什麼怪的,畢竟天下之大,總有面容相仿。”
滿瓊卻覺得不大對勁。
那已經不是相似可以概括的,分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說是同一雙都不為過。
只是楚衍遠在京城,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若他不是楚衍,難道二人會是什麼親戚。
實在是古怪的緊。
她斂了神色,將雜念都晃出自己的腦海。
畢竟這一路回京城,途中小林掌櫃都會跟在自己身邊,還是先慢慢觀察看看吧。
若他和楚衍真的有什麼關係,這些可疑之處總不可能天衣無縫地藏一輩子。
總會發現什麼破綻的。
周就簡也贊成她這個想法,二人告別後,滿瓊心事重重回到房間,仍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本來穿到這個世界,一開始就只是為了保命。
後來靠著自己積極的表現,又得了楚衍的支援,她得以大展拳腳,開始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如今事情才做了個開頭,這疑團反倒是越來越多,她也越發疑惑,楚衍、小林掌櫃,他們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為什麼一個個,都看不透。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又舉起了手,看向自己那塊十分詭異的玉。
這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玉,按理來說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功能。
可自上一次後,已經很久都沒再有過動靜。
如今上面的字,還停在“因愛生罪,親手伐異”這八個大字之上。
這究竟是何意?
自己身上又藏著什麼謎題。
滿瓊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了,卻還是怎麼也想不通。
只是她心中突然湧上了一股極為強烈的預感——
或許這次回京,就是揭開這所有秘密的關鍵。
她想起之前三番兩次來信時楚衍的反常,猜想著,也許宮裡也發生了什麼事情。
必須得儘快回去,滿瓊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夜色沉沉,她也終於睡去。
第二日。
在城外與沈思一行人會合後,還來不及細細分享這近日的成果,只大略看了看她身後那滿滿幾袋子的麥穗,便知道此行必然收穫不小。
她貼心地寬慰過沈思、春分和秋分三人,又向他們介紹了小林掌櫃。
沒有說他的真實身份,只說他是奇貨居的掌事,又一起合夥做那報紙,便都同路一併走了。
為免夜長夢多,新的大部隊便立即出發了。
滿瓊歸心似箭,身下的馬兒便更加奮力疾馳。
這是她行過的最快一次路程了。
風塵僕僕回了京,她才剛翻身下馬,就看見福安公公早就帶著人在宮門口等候。
滿瓊笑著拿下了自己的行李。
又和公公商量著,先把其餘的人都安排進算學館裡住下,滿瓊這才回過神來,深呼了一口氣。
她看向身側,那是福安公公帶了一個小宮女來。
她有些膽怯地低著頭,看上去十分的乖巧伶俐。
可滿瓊卻感覺極其眼熟。
她心有疑慮,但還是按下未動。
只是在那轉身的一瞬間,她猝不及防便看清了小宮女的臉。
滿瓊微微蹙眉,頓時愣在了原地。
那張臉——
竟和她夢中打水時,於湖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滿瓊站定不動,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若這個人真實的存在,那是不是就代表著……
之前她做過的夢,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真的有遇到過小時候的楚衍,真的有救過他的命,只是那時,她用的不是三小姐的身份,而是這個宮女的身份?
滿瓊聽見自己無比艱澀的聲音傳來,她在問這個小宮女: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阿蠻。”她的聲音也和夢中相似,只不過多了些變聲之後的成熟。
阿蠻……阿滿。
她只覺得如墜冰窟。
本以為已經適應了異世界的自己,好像只窺見了這個地方微不足道的一角。
巨大的迷霧湧來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
在那冰山之下,究竟還藏著多少往日的秘密?
滿瓊回想起了那日夢中的那把劍。
那個夢本就無比古怪,痛感十分清晰,記憶也非常清楚。
讓她至今都能回憶起的,那把無比真實的,曾經一寸寸插入她胸口的劍。
難道也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
究竟是誰殺了她,那種痛苦教她如今想來仍覺得恐懼。
滿瓊手上的玉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得滾燙,灼燒得滿瓊幾乎都要驚叫起來了。
疲憊與迷茫一起重重襲來,在暈過去的前一刻——
她只來得及慌忙拉住那小宮女的衣袖。
然後意識便一片模糊,大腦陷入了一片黑暗。
滿瓊又開始做夢了。
只是這次的夢境格外的混亂,大片怪誕的碎片無意識交織在一起。
在她的耳邊似乎有很多嘈雜的聲音,一句句讓她心中鬱結、煩躁。
她努力想拼湊還原些什麼出來,卻徒勞無功。
滿瓊一次次的試探、努力——
終於視野漸漸變得清晰,而這一次,她竟從上俯視著下方。
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是她自己!
那把劍又出現了!
她不能動彈,只能看見……
下方的白衣女子苦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劍一點點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原來——
她竟是自戕而死。
滿瓊看見一個男人絕望地嘶吼,抱住她的屍體悲痛欲絕。
那是楚衍。
是楚衍抱著死去的她。
而此時,畫面突然定格,世界沒了顏色,一切聲音都如潮水般退去。
在這萬籟俱靜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
「因愛生罪,親手伐異……」
那是一個雌雄難辨,又飽含憐憫與神性的聲音。
這幾個字滿瓊翻來覆去研究都快研究爛了。
下一刻,從祂口中竟說出了下半部分。
「因果倒轉,天地逆行。」
與此同時,滿瓊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盯上,那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侵略感讓她心神震動。
那聲音再一次響起,迴盪在整個空間內,祂說:
「前塵往事,可都記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