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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幾人都齊刷刷看向她。
既然知道於大人絕對沒有參與,而這洩露試題一事又確實存在的話,若將其流程覆盤一遍,或許可以找出問題所在。
滿瓊神態自若,聽得楚衍說了一聲滿大人請便後,略一思索,便問了第一個問題。
“於大人,在下對這科考不甚瞭解,還請大人仔細介紹一番,越詳細越好。”
於鴻圖先是看了下楚衍,見他首肯後,便平復了心情,緩緩道來:“自上任學政以來,照舊例要巡迴各府舉行科考。”
“臣自知茲事體大,決不敢越雷池一步,每到一府,便立即下令緊鎖試院,並將手下人分為內外兩班,各人做各人的事,不許擅自出入試院,根絕傳送之弊。”
“臣每次進出都格外小心,從未帶出任何資料,也不許人陪同。試題是絕對安全保密的!”
他說著看了眼王大人,後者卻嗤之以鼻。
滿瓊仔細聽著,又問:“大人出府所為何事?”
於大人便說:“臣只在家中和試院兩地往返,從未去過其他地方,也不曾與旁人接觸。”
滿瓊看向楚衍,後者隱晦地點點頭。
她便繼續問:“家中和試院各有什麼人?”
既然他只在這兩個地方出現,那能做手腳的,必然是這兩處的人。
於大人沉吟,答道:“微臣的夫人走得早,如今宅中僅有一名妾室,一兒兩女,僕從十數位。試院中除了官吏外,還有兩名服侍微臣的小廝以及考試的學子。除此外,便無其他人了。”
她問:“不知於大人這兒女多大年紀了?”
他很快答道:“大兒不過十一歲,二女十歲,小女剛滿七歲。”
滿瓊點點頭,問到這裡,家中的嫌疑人,可以排除三個小孩。
而想要成功的傳遞試題,她理解的是,從試院將題偷出去,然後——將答案傳進來,必須需要這兩個地方的人打好配合,缺一不可!
她眼神一凜,如此看來,這於大人的這位妾室以及僕從,便有很大的嫌疑。
楚衍看她臉上神色微變,便問她道:“滿大人,可是想到了什麼?”
滿瓊回過神,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向於大人,笑意盈盈道:“於大人,您這次回京是帶著妾室和僕從一起回來的嗎?”
他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此次回京雖然匆忙,但因為旨意中寫明瞭需要他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他便將家人也帶在了身邊。
滿瓊看著楚衍,這才開口道:“陛下,臣以為,於大人忠正清明,似乎不像會做出此等禍事之人。”
於大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這王大人面上卻變了顏色。
滿瓊此時話鋒一轉:“臣雖相信此事非於大人所為,但人心隔肚皮,於大人——恐怕也是遭人矇蔽。”
於鴻圖眉頭皺起,這滿大人,是何意?
滿瓊看向於大人:“臣只是猜測,此事會不會是於大人家中人所為?”
於大人瞬間炸毛,開口道:“絕無此種可能!”
楚衍想著,這句話好熟悉——
滿瓊解釋道:“可否問下於大人的這位妾室,是如何過門的?”
於鴻圖本憤憤哼了一聲,已不欲再理她,只是楚衍直直盯著,示意他繼續講。
他只好無奈說道:“微臣這位妾室,喚作李娘,乃是夫人去世後,臣在就任路上,見她身著喪服,寫明葬父,著實可憐——便買下了她,收入府中。”
滿瓊暗自翻了個白眼,這老頭,是看她可憐,還是看她年輕漂亮啊。
她耐著性子解釋:“聽大人方才的講述,這位李娘,怕是真的有機會偷到題洩露給考生。”
於鴻圖直接道:“不可能,且不說李娘並不識字,她性格膽小,怎麼有膽子去做出這樣的事。”
滿瓊沉吟道:“她不識字?”
於大人答:“沒錯。”
滿瓊便發問:“那她當日是如何寫明葬父的?”
於大人措手不及,他略帶結巴地答道:“或許是,請哪位好心人幫忙寫的……”
滿瓊拖長著尾音,應了一聲,這什麼李娘,更可疑了吧!
滿瓊也不搭理他了,直接稟報楚衍:“陛下,臣以為,要想得知真相,既然不去於大人家搜查,便將他這妾室還有僕從宣過來吧。”
楚衍一愣,她這是把大殿當衙門了?
宣這麼多人來——罷了,看滿大人這摩拳擦掌的模樣,不審出個結果她應該是不會罷休的。
而且,他也覺察了其中的不對。
他點點頭。
王大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於大人卻是面色灰白,他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這身上的汗越來越多。
滿瓊走上前,低聲與楚衍稟報了一番,只見她拿起桌上的紙筆,考慮了片刻,寫著什麼,楚衍看著她落筆,面上也是有些異色。
片刻後,她將手中的紙給楚衍看過,又遞給了福安公公。
兩炷香後,李娘和家中的幾名僕從也都趕到了,他們來的太急,每個人都是大汗淋漓,面上更是無比緊張。
這可是面聖啊!
只見那李娘約摸二十來歲,如弱柳扶風,身體纖瘦,不堪一握,長得也頗為清秀,這眉眼間自然流露出一幅楚楚可憐的情態。
福安公公上前一步,高聲道:“跪下!”
幾人沒見過這種場面,連忙撲通跪倒。
福安公公走到幾人面前,將那紙扔到李娘面前,冰冷地說了句:“陛下已下旨。”
幾人身體抖似篩糠,有人更是嚇得涕淚橫流。
李娘抬起頭,只見那面前紙上一角竟赫然寫著夷三族!她瞬間跌坐在地,淚水盈滿眼眶,求饒道:“妾身不知犯了何罪,竟牽扯到家中,妾還有個女兒!還請陛下明察!”
她求饒地看向於大人,後者的臉色卻已漆黑一片。
於鴻圖已經看清滿瓊打的什麼主意了,他心下也是一陣冰冷。
滿瓊和楚衍對視了一眼,便問道:“李娘——於大人可說過你不識字,怎麼連陛下的旨意都忽然能看懂了呢?”
她猛的一愣,嘴唇開始變得蒼白,囁喏著擠出幾句話:“妾——跟在於大人身邊,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了……”
謊話。
楚衍也開口問:“那你對這科考洩題一事可知啊?”
李娘努力保持著鎮定,斷斷續續道:“妾身怎麼會知道——什麼洩題?”
又是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