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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嘴,不多吃點東西,來這裡當長舌婦?是想被人剪了吧。”
別說現在的顧意,就是從前她也不慣著。
她直接站起身,不遠不近的睨著兩人。
兩位貴女自覺聲音很低,又不知涼亭那處的人就是顧意,被正主抓包,還被當面唾棄,臉上又羞又臊。
其中一貴女身份高,不懼顧意,心中更是憤怒,“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王妃娘娘,臣女說的話是不好聽了些,可畢竟是實話,更何況,您躲在暗處偷聽,便是好的麼?”
顧意微微眯眼,分不清眼底情緒,“躲?本王妃好端端的在涼亭乘涼,自己眼睛當擺設,還說別人偷聽。我的耳朵好著呢,想聽不到都不行。”
那貴女又被懟了一通,面色紅得發紫,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這是怎麼了?”
又走來倆人,正是許佳佳,還有榮雪兒。
榮雪兒先是看了兩位貴女一眼,又走到顧意旁邊,一副親暱的態度,“阿意,真是許久未見,你如今否極泰來,我心裡也放心了。”
顧意意味不明的瞥了瞥她想要抓上來的手,直接往後一躲。
上次打她,打得真是不輕,原本以為她出不來的,沒想到,都這樣了還要出來。
臉腫的地方雖然消了腫看不出來,可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好,而是用很濃的妝給掩蓋住了。
榮雪兒被她後退一步搞得面色一僵。
“你的臉,這是怎麼了?”顧意好似關心的問。
榮雪兒聞言,眸中便含著一抹熱淚,委屈極了,“沒有什麼大礙,就是臉被撞了一下。”
這表情和話可真是傳遞著截然不同的訊息,看得人不得不心疼。
只是罪魁禍首顧意只想笑。
另一邊兩貴女添油加醋的說了顧意毒罵他們的事情,許佳佳當即看向顧意,“當了王妃,果然了不起。”
許佳佳作為貴妃侄女,身份也是相當高的,無數人捧著,顧家還沒出事時,她就喜歡暗暗針鋒相對了。
現在,不管是兩人性格的對立,還是立場站隊的問題,都註定了是敵人。
“王妃娘娘,難道你不知道一個道理,得意忘形,很容易被打回原形的。”
顧意便朝著她笑,“我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長舌婦,就該打。”
許佳佳眸子一厲,呼吸重了兩份,冷笑道,“好啊,我就看著,你這王妃能當到何時。”
論身份地位,王妃當然是最好的,可實際上,沒有家世,沒有母族撐腰,哪怕是個王妃,照樣無數人瞧不起。
顧意當然懂,她更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笑著道,“好啊,希望許大娘子能夠長長久久的看著。”
“王妃娘娘,眾位娘子,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啊。”
一位姑姑匆匆忙忙趕來,呼吸明顯還不均勻,道,“您們都在就好了,長公主請你們前去說話,看戲,四皇子也來了呢。”
姑姑暗暗的擦了一把汗,心想幸好趕到了。
其實是府裡的人看到她們在吵架,擔心她們鬧出事兒來,在公主府鬧出事兒,他們都是要擔責的,於是連忙稟告長公主了。
“多謝姑姑,我們這就去。”
許佳佳微微頷首,面對顧意絲毫不讓,先一步就走了。
其他人默默的跟上去。
還沒到公主府的戲臺,老遠就聽到了打鼓唱戲的聲音。
走近一看,戲班子整整齊齊二十多個人,戲臺子更是盛大,榮樂公主很會享受啊。
四皇子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看戲,當看見人群中的顧意時,眸子眯了眯,光芒閃了閃。
貴女們給四皇子行禮。
四皇子擺了擺手,讓她們就坐。
貴女們紅著臉,紛紛羞澀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又一眼。
許佳佳走到四皇子身邊,撇了撇嘴,“表哥,你今天怎麼來公主這裡了?”
態度不恭敬,卻不能讓人感覺到冒犯,四皇子笑了笑,“來看看姑母,請來這個戲班子,給你們看看戲。”
榮樂公主臉色不變,心裡門清兒,估計她這個侄子是看中貴女裡面的哪一個了,而不是為了她這個長輩。
只是,這個侄子私底下的作風……實在是讓人不敢靠近。
許佳佳臉色微微一紅,高傲的揚起脖頸,覺得這戲班子是表哥為她請來的,而她們都是沾了自己的光。
顧意見到四皇子,感覺到他一閃而過的眼神,忍不住厭惡的皺了皺眉,不由猜測他來此是做什麼的。
按理說,他們應該都忙著對付蕭景夙來著。
她隨意坐在一個位置上,看戲。
許佳佳還暗自慶幸呢,就見四皇子突然起身,“表哥,你做什麼去?”
卻見四皇子朝著顧意的位置而去,停在她前面,“皇嫂,你也來了,差點就沒看得著你。”
顧意半眯著眼笑,“四皇子,我不過湊個熱鬧,一會兒就回府了,你不必在意我。”
四皇子笑,格外的正人君子,格外的儒雅,“那怎麼能行,你可是我唯一的皇嫂,若是在外頭,如此不照顧你,該有人挑理說我的教養了。”
貴女們注意著四皇子,看到如此的四皇子,不由心裡都起了一陣粉紅泡泡,心潮湧動。
許佳佳站在遠處,憤怒的眼神如刀子般落在顧意身上,整張臉都扭曲了。
這個賤人,都有延王了,有夫之婦,還要和她的表哥走得這麼近。
不守本分!
顧意點頭,“你說的是,那四皇子知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四皇子挑了挑眉,示意洗耳恭聽。
顧意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食指動了動,這是愉悅的感覺,“是安靜,和戲。”
四皇子臉色一僵,眼珠子僵硬的從顧意身上收回,“原來是本皇子打擾皇嫂看戲了啊。”
貴女們一致看向顧意的眼神都帶著憤怒和嫉妒,彷彿在生氣,這麼不給如此英俊尊貴的四皇子臉面。
顧意不說話了。
四皇子自討沒趣,回了自己的位置。
許佳佳見狀,眼神又變了變,張了張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表哥,您做什麼對她這麼好,一個犯官流放之女,他爹可丟了大晉的土地,如今,她還唆使延王殿下,不許他出徵,真是個禍水。”
顧意皺眉看向她。
可真會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四皇子不認同的瞪了眼許佳佳,“佳佳,不許這麼說,管住你的嘴,皇嫂就是皇嫂。”
只是終究抵不住眾人的議論紛紛。
這些貴女,幾乎全是朝廷重臣之女,和朝廷的利益密不可分,她們父親在家發愁,說延王殿下不願出征,甚至公然頂撞的事情,她們都有所耳聞。
只是,自己是女眷,不好議論朝堂而已。
“延王妃,討伐蠻子,關乎大晉生機,關乎朝廷未來,您怎麼為了一己私利,如此行事呢?”
“王妃娘娘,延王殿下在意愛重您,可您不能如此肆意妄為!”
“王妃,我知道您不是這種人,且延王殿下聽您的話,不如您去勸勸他,打蠻子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如此的意正言辭,如此的正義凜然。
彷彿她顧意才是惡人。
顧意輕輕長吸一口氣,望向這些年輕的臉,臉上帶著美好的笑,比之前更張揚,也更漂亮,說出的話卻如刀子般,
“打蠻子真簡單啊!你們,你們是女眷,不能上戰場,不如你們先勸服父親,或者是兄弟也投軍,到時候,我便勸我家王爺出征,好不好?!”
貴女們紛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她,“王妃娘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父親是文官,如何能上戰場?”
“我哥哥科舉有望,將來前途無量,怎麼可能出征送死?”
顧意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打了個哈欠,“我只有這一個郎君,我愛之惜之,生怕他死了。
可你們,明明知道打蠻子很難,一不小心便戰死沙場,勸我的時候滿口仁義,輪到自己了,倒是滿心推拒,打蠻子不是整個大晉兒郎的事兒麼,怎麼,你們不是大晉人?!
還是,他堂堂王爺的命就不是命,你們的命比他的命更貴?”
眾貴女瞬間呆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被懟得啞口無言。
顧意說完,懶得管她們想什麼說什麼,微微靠在椅子上,專心看自己的戲去了。
內容雖然沒有什麼新意,可是表演形式很是有趣,還算能看。
這麼想著,婢女上前添茶,倒茶時卻很不小心的倒到了顧意身上。
顧意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了。
這茶水雖然不燙,可一下就浸溼了她的衣裳,黏在面板上,很是不舒服。
“奴婢該死!王妃娘娘饒命!奴婢該死!”
那倒水的婢女跪在地上,滿臉惶恐,都快哭出來了。
這動靜吸引了其他人,榮樂長公主皺了皺眉,“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婢女便哭著求情,“長公主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顧意有些煩躁的拉著衣裳,“公主,我想找個地方換身衣裳。”
榮樂連忙道,“這婢女給本宮拉下去,按照府裡的規矩打板子,扣月錢,竟然如此毛手毛腳,冒犯貴人!”
“來人,領著王妃去客房換衣裳。”
很快便來了兩個奴婢領著顧意往後院走。
顧意不知怎麼,心裡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煩躁,還有一絲的不安。
她拉著綠玉的手,與那兩名婢女稍稍拉遠了一些距離。
一直走到客房前,婢女開啟門,“王妃請進,裡面有備用衣裳。”
顧意點點頭,踏入房門的前一秒,裡面傳來砰的一聲。
動靜很大。
那為她開門的婢女頓時手一抖,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
她鼻翼急速的翕動著,嘴唇也小幅度的顫抖,心裡有鬼。
顧意幾乎都不用怎麼動腦子便知道了。
她看向裡面。
下一秒,青三從裡面走出來,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王妃,人解決了。”
顧意走進去,兩個黑衣人,帶著利刃,身上搜出迷藥,都被放倒在地上,身上留了許多血。
“應該是想綁了您。”
青三道,“我怕傷了您,沒留活口。”
而旁邊的婢女渾身顫抖著,癱倒在地上。
青三甚至不屑瞟她一眼。
顧意點點頭,讓綠玉從櫃子裡幫她取一身換洗衣裳。
留著活口乾嘛呢,又不是不知道背後指示的人是誰,無非就是那些急著想讓蕭景夙出征的人罷了。
不是皇帝,就是貴妃,還有那幾個皇子,或者他們手底下的人。
顧意換好衣服,緩步走出來,卻猛地見到遠處一個好似在逃竄的身影。
而更遠的地方,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聲音。
青三習武,五官靈敏,戒備道,“娘娘,前面好似出事了。”
前面就是臨時搭好的戲臺子了,也不知能出什麼大事兒。
“像是出了刺客。”
青三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個還穿著戲服的身影,女刺客。
顧意也半晌無言,“也不知誰這麼倒黴。”
確實倒黴。
顧意不打算管刺客的事兒,畢竟不是刺殺她,刺殺誰與她無關,可問題是,那女刺客朝著這裡來了。
“站住!”
那刺客手裡握著匕首,很是危險,青三不得不擋在顧意麵前,出面警告。
女刺客面色緊繃,渾身戒備,“皇室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說罷就要動手。
顧意眯著眼,似乎知道她要刺殺的是誰了,便問,“看來刺殺四皇子沒有成功啊。”
女刺客面色一僵,這句話著實說到了她的痛楚,“那我便殺了你!也好彌補!”
青三眸子的殺意一閃而逝,就要上前將這個口出狂言的女刺客滅了。
顧意略略招手,身體變得輕鬆,“不用這麼暴躁,我夫君是二皇子,和四皇子天生敵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女刺客看向她,半信半疑,匕首依舊沒有放下。
青三直接上前,一招,打落了她的匕首,動作的速度甚至叫人看不清。
女刺客前所未有的驚詫。
“你瞧,他比你厲害得多,我願意幫你,逃出去,想不想?”顧意臉上笑得燦爛。
女刺客臉色晦暗不明。
片刻之後,侍衛趕來。
是保護四皇子的侍衛,還有長公主府的侍衛。
顧意心中不免遺憾,怎麼就沒把那糟心的東西給弄死呢,真是缺少了一點運氣啊。
“延王妃,可曾見到一身著戲服的女刺客經過?”
顧意緩緩搖頭。
侍衛便道,“請讓我們搜查。”
她又緩緩讓出位置。
侍衛們進去一搜,沒看見女刺客,倒是看見兩個黑衣男刺客,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妃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哦,他們躲在房裡,意欲行刺,被窩的人反殺了。”
顧意的語氣格外的漫不經心,摸了摸自己的臉,做出後怕的表情,“這長公主府實在太危險了,本王妃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