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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晚了。”
二人一進入林子,便聽見樹上有人低嘆。
司馬玄星抬頭望去,便見一名老人坐在樹梢上,雙目如炬,緊緊地盯著那片廢墟。
“秦長老?”凌雷雲認出老人的身份,“您是說……”
“對,來晚了。”秦恭看著一片狼藉的場景,沉沉道。
林中泥濘,一輛已經翻了的馬車陷在其中。馬車殘骸邊上,是數個隨從的屍首和那幾匹早已沒了生息的馬。
“不對。”司馬玄星掃視那幾個隨從屍首,反而沒有驚慌,“沒有暗燕和嵐姨。”
“她們被抓走了。”秦恭指了指北邊,“你看那邊,那裡也有打鬥痕跡。”
“秦長老是土之仙力,對極大範圍內的的地形地勢都能夠掌控於心。”見司馬玄星驚訝,凌雷雲解釋道。
“秦長老,有辦法辨別她們是從哪裡離開的嗎?”司馬玄星問道。
“那邊。”秦恭指向鳴雷谷,“他們毫不掩飾行蹤,就是想告訴你,她們被擄去鳴雷谷了。”
“多謝長老。”司馬玄星拱手。
“司馬大人,您去哪?”見司馬玄星想離開,凌雷雲連忙喊住司馬玄星,“我們先回燕翎城,慢慢商議。”
“感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你們回去吧。”司馬玄星擺擺手,“告訴雷宇鵬,他幫我找人,這恩情,我記下了。”
“大人,不可莽撞。”凌雷雲連忙道,“鳴雷谷內道路崎嶇、強盜出沒,內部勢力關係也是錯綜複雜,不可貿然前往。”
“沒事,你回去上報,就說我自己跑了,與你無關。”司馬玄星道,“秦長老,也麻煩您走一趟,替我做個證明。”
“說的哪裡話。”秦恭呵呵笑道,“暗燕可是我暗影門的護法,她有難,我自然應該前去解救。”
司馬玄星沒再回話,對凌雷雲一抱拳,凌魅遁影踏起,瞬間便沒了蹤影。
“現在的孩子,真是。”秦恭哈哈一笑,“凌小子,這次可要難為你了,我也要去了。”
“唉……”看著空落落的樹梢,凌雷雲有些頭痛。
“小子,等等老夫啊。”司馬玄星正走著,背後傳來一聲呼喊。
“秦長老?”司馬玄星扭頭一瞥,速度並未放緩,“有什麼事嗎?”
“說的什麼話,老夫可是和你同路啊。”秦恭速度絲毫不比司馬玄星慢,和司馬玄星間的距離正在緩緩拉近。
“不勞您大駕,我自己一人即可。”司馬玄星淡淡道,“您回去等訊息就好,她們我會救出來的。”
“恕老夫不能從命。”秦恭呵呵笑道,“老夫的徒兒陷落,卻讓別人去救,這可說不過去。”
“暗燕是您的徒弟嗎?”司馬玄星問道。
“明知故問。”秦恭擺擺手,“我倒是想問問,那位是你什麼人?”
“是我嵐姨。”司馬玄星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是我很重要的人。”
“也是。”秦恭呵呵笑道,“不過,那鳴雷谷可不是那麼好闖的。”
“能請您給我講講嗎?”司馬玄星好奇道。
“那鳴雷谷啊,地域廣大,約有我聖興國的五分之一之大。據傳,谷中自古以來便是雷聲滾滾,因此得名鳴雷谷。而鳴雷谷中也確實蘊含著極其豐富的雷之仙力。”
“傳聞啊,那鳴雷谷中有一大法寶,那法寶的存在便是鳴雷谷雷聲轟鳴的原因。最近又有人說在鳴雷谷附近有遇見過神秘黑影,不過也只是道聽途說。”
“說起來,那雷羚族和鳴雷谷有關係嗎?”司馬玄星想到雷羚族,“那邊也是……”
“應該是沒有關係的。”秦恭擺擺手,“頗有段距離,互相又沒有什麼交集。”
“鳴雷谷中勢力,可否請您和我講解一二?”司馬玄星問道,“先前您說,鳴雷谷中勢力錯綜複雜。”
“這要說啊,可就多了。”秦恭樂道,“你要光論勢力,鳴雷谷中勢力可不下百個。”
“不下百個?”司馬玄星驚訝道,“怎麼這麼多?”
“因為他們最小的勢力中,只有一個人。”秦恭嘿嘿笑道,“鳴雷谷中的人,獨來獨往很正常的。”
“您就說說那些大的吧。”司馬玄星抽了抽嘴角。
“我想想啊,大個的勢力啊,有四五個吧。”秦恭想了想,“也不能說具體的大小吧,但是確實有兩家是特別強的,另外三家相對弱很多。”
“秦家和林家,是谷內最強的兩股勢力,葉家、慕容家、雲家,是相對弱一些的。”
“那麼,是秦家或者林家抓去了人?”司馬玄星疑惑道,“為什麼啊?”
“不一定。”秦恭搖搖頭,“我剛才所說的五家,加上鳴雷谷大大小小的勢力,都蝸居在鳴雷谷的入口,佔地只有整個鳴雷谷的三分之一。”
“那另外三分之二呢?”
“另外三分之二,是真正的雷鳴之地,正常人根本無法在其中生活。據此,我們將鳴雷谷分為外部和深處。”秦恭想了想,笑道,“近年有傳聞,說那鳴雷谷深處有一座宮殿,常人喚作鳴雷宮,還有人進去打過雜,據說待遇不錯——不過我倒是沒有親眼見過。”
司馬玄星出發之地與鳴雷谷相距頗遠,二人在附近城鎮買了馬匹,行了四五天,才堪堪抵達晴靈城。
“秦長老,還有多久?”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司馬玄星問道。
“按照我們這速度,起碼還得三五天。”秦恭看著手中的地圖,回道。
“還有三五天啊。”司馬玄星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嵐姨她們……”
“主上,陳二的映象在前面的藥草鋪裡。”忽然,喬鐳昭給司馬玄星傳音道。
“哦?藥草鋪?”司馬玄星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昭昭,你去看下吧,順便問問堯塵海的情況。”
“好。”
晴靈城中,某個破舊的小屋裡,陳二與謎煉正縮在一起恢復傷勢。
謎煉渾身是傷,氣息虛弱,一旁的霖念正用著一塊不知從哪來的布擦拭著他身上的血跡。
而他身側的陳二則要好一些,雖也是遍體鱗傷,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是好上不少。
“早知道就不把她給你了。”看著忙前忙後的霖念,陳二撇撇嘴,“我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小美人……”
“別貧嘴了,找到草藥沒有?”謎煉虛弱地喘著氣,“沒有的話,我估計只能維持三個時辰的清醒了。”
“目前還沒找到。”陳二搖頭,忽地一愣,“這是……”
“什麼?”見陳二發愣,謎煉問道,“又碰到那群人了?”
“不是,是之前的那個人,叫什麼昭的。”陳二笑道,“看來是有救了。”
“別高興太早。”謎煉搖頭,“我的感知被封印,你的修為被鎖了大半。沒用了的咱們要是把他們引過來,咱可是小命不保啊。”
“那也沒辦法了啊,我把他們喊來吧。”陳二操縱著映象,“咱也沒什麼行動能力了,再被那群玩意抓到,可怎麼跑?”
“可……”
“被他們殺我也認了。”陳二攤手,“就算真的沒人來,你三個時辰就暈了,我腿成這樣子,也跑不出去多遠,咱倆餓死在這裡?”
“行吧。”謎煉費力地歪了歪頭,看向門口,“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了,不要守著那個陣,更不要拿那個陣謀財害命?”
“哼,父親將陣法交給我,我又不好出去,靠山吃山,我能怎麼辦?”陳二嘆氣,“那你又為什麼和我一起待著?”
“我閒的沒事,我犯賤,行吧。”謎煉翻了個白眼,“我建議你喊他們快一點,我總感覺……”
“感覺什麼?”
屋外,一道低沉的聲音輕笑道。
“壞事了。”陳二深吸一口氣,將本就為數不多的鏡之仙力盡數釋放,“看來,不用他們殺了,這群人已經來了。”
“二位,藏得這麼好?”
隨著“吱呀”一聲,木門緩緩開啟,數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我也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陳二看著來勢洶洶的數人,嘿嘿一笑,“各位啊,你看,這個英雄還相惜呢是不是,你看是不是……”
“英雄相惜?沒聽說過。”為首男子一下一下地拋著手中的石子,呵呵笑道,“我們可不是英雄,你們也不是。”
“武三啊,你看,咱倆就是幫那小子擋了幾次襲擊嘛,你們至於對我們趕盡殺絕嗎?”陳二嘿嘿笑道,“你看,我們可都沒有行動能力了。我的腿廢了,他的感知也已經被你們鎖死,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了啊。”
“那可不是什麼致命傷啊。”武三挑了挑眉,“你是說,讓我放任你們去恢復,然後再回來阻攔我們?”
“不對 。”忽然,武三背後的一名黑衣女子冷冷出聲,“動手!”
話音剛落,幾人面前的景色便倏然變幻,無數個自己從周圍衝出,向自己衝來。
“呼,應該能,擋住他們一會了。”後門,陳二感知著屋內的情況,頗為費力地笑了笑,“我們走吧。”
“把我放下來,你還能離開。”謎煉看著顫顫巍巍地揹著自己的陳二,冷冷道,“你就算帶著我,待會我也是一具屍體。”
“我可沒有那種習慣。”陳二呵呵笑道,“要死死一起吧。”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謎煉怒道,“要你走你偏要打,打,打啊,打成現在這個樣子,好玩吧?”
“啥啊,怎麼可以臨陣脫逃呢?”陳二笑道,“況且,當時那個情況,怎麼跑啊。”
“暫避鋒芒,知不知道?暫避鋒芒!”謎煉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非要跟他們硬碰硬?”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說了,我錯了我錯了。”陳二聳聳肩。
“別慌,強弩之末罷了。”武三招架著面前的凌厲攻勢,出聲道,“雲協,找到陣眼了嗎?”
“沒,我也懶得找了。”先前那名黑衣女子淡淡道,“直接硬破吧。”
“不急這一時。”武三搖頭,“你找找吧,他們受傷了,跑不了多遠的。”
正走著,陳二腳步一頓,隨後加快了步伐。
“怎麼,陣破了?”謎煉虛弱道。
“對,陣破了。”陳二點點頭,“不過我還設了一關,應該還能抵擋一會。”
“現在你應該……”謎煉深吸一口氣。
“行了,我知道。”陳二走入一旁一扇破舊的木門,將謎煉藏在門後。
“這就對了。”謎煉點點頭,喘了口氣,“快走!”
“我想想,那些故事裡面,生死離別的時候應該怎麼說來著……”陳二搖搖頭,在謎煉身前設下一陣,扭頭向著另一邊走去,“算了,你活著就行。”
“你幹什麼?”謎煉咬牙出聲,“收起你的氣息!”
陳二似是沒聽見,又似乎是聽見了,右手揚起,似是往嘴裡丟了些什麼,隨後輕輕擺了擺。
“霖念,跟上他。”謎煉喘著氣,“幫他……”
話音未落,謎煉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霖念,守住這小子。”謎煉身前的陣法中,陳二的聲音傳來。
“……”霖念看了看走遠的陳二,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謎煉,想了想,還是守在了謎煉身邊。
“跑挺快的啊。”沒走多遠,陳二身後便傳來一聲冷哼。
“嘿嘿嘿,各位大哥,放我一馬吧?”陳二沒有回頭,嘿嘿笑道,“你看,我已經完全廢了啊。”
“是嗎?”看著包圍圈中的陳二,武三笑道,“跑這麼遠,倒也是難為你了。”
“不為難,不為難,和各位開個小玩笑,可別介意啊。”陳二呵呵笑著。
“行了,給我跪下!”男子表情驟然轉冷,周身仙力驟然迸出,狠狠壓在陳二身上。
遍體鱗傷的陳二哪裡經得住如此壓力,身形一顫,“撲通”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你的同夥呢?”武三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顫抖的陳二,“其實吧,我們的任務是帶你們回去,不論死活。不過你現在告訴我他在哪,我可以留你個活口。”
“剛殺掉,那玩意太礙事了。”陳二噗嗤一笑,顫顫巍巍地說著,“這麼個拖油瓶……”
“還耍嘴皮子?”雲協一腳踢在陳二臉上,“想死嗎?”
“咳咳咳……”陳二伏在塵埃中,血從口中、鼻中不斷湧出,“姑奶奶說笑了……”
“最後給你三個數,告訴我你的同伴在哪,否則……”武三掌中仙力翻騰。
“最後給你三個數。”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從簷上傳來。
“誰?!”
幾人反應不慢,在那道聲音恰才響起之時,便四散而開,不過一息便沒了蹤影。
“繳械投降,否則……”
司馬玄星看著空空蕩蕩的巷子,有點尷尬:“那什麼,你們能聽我說完話再走嗎?”
“一個小孩子,何足為懼。”隊伍中,一名男子看清了司馬玄星,嗤笑,“老大,看我的。”
“山樓,別……”武三還未說完,那男子便倏然衝出,轉眼間便來到了司馬玄星身前。
“來了個聽眾。”司馬玄星眼前一亮,身形一錯,險險避開王山樓的一拳,隨後一掌落下,直接將王山樓嵌入腳下的屋頂中。
“啊,三個數,最後三個數,繳械投降,否則我就大開殺戒了啊。”司馬玄星得意洋洋地說著。
“說完了,帥嗎?”司馬玄星踢了踢腳下不省人事的王山樓,問道。
“焰浪陣。”
武三一臉冷漠地看著司馬玄星,右手輕招,一股火焰便從司馬玄星腳底騰起。不過數秒,整個屋頂便都被烈焰覆蓋。
“還得是老大。”一名男子呵呵笑道。
“林光芒,別貧嘴了,那小子不在裡面了。”武三緊皺眉頭,“光明光芒,先殺了殘了的那小子,雲協去找不見了的那個,徐林找那小子的蹤跡。”
“是。”
“是。”
“是。”
“徐林?”武三皺眉,“徐林?”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
忽然,一道悠然的聲音從武三背後傳來。
也在同時,武三身體一僵,整個人動彈不得。
“咋一個人在這,還能和大夥說著話呢?”司馬玄星繞到武三身前,好奇地問道。
“怎麼可能……”看著面前的少年,武三背後冷汗迭出,“僅憑這種修為……靠近我我還沒有發覺……”
“哦,是這個啊。”司馬玄星摘下武三脖子上的項鍊,看著上面的石頭,笑道,“這個我認識,聯絡玉嘛,每人一個啊,這麼奢侈?”
聯絡玉中,再無聲音傳出。
“我現在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聽到,但是我跟你們說個事。”司馬玄星笑眯眯道,“剛才我都聽到了,雲協,你敢動那個殘了的玩意一下,我就卸你老大一個胳膊。”
“光明光芒,你倆找不到最好,找得到還敢傷他,動一下我卸你老大一條腿。”
“你有啥想說的嗎?”司馬玄星撓了撓頭,拍拍武三,稍稍解開了點封印。
“你……是誰?”武三掙扎著問道。
“我叫……”司馬玄星迴憶著剛才的名字,“我叫云然,你們那個雲協我是認識的,不過不知道她認不認得我。”
“你……”武三驟然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是……云然!不可能!”
“啥可能不可能的。”司馬玄星拖著武三往回走著,“我就是了,怎麼的吧。”
“完了……完了……”武三雙眼無神,面色慘白,“是真的,是真的!”
“我說……我是不是說了啥不該說的話?”司馬玄星有些狐疑地在腦海中問著。
“有可能啊,這反應不像是裝的。”夜雷挑了挑眉。
“主上運氣這麼好啊,隨口編一個名字就能嚇死人。”鈴心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