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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密林之中,兩獸正在對峙,一方是一頭象,另一方是一隻熊。
象的背上有一道抓痕,竟是深可見骨,看上去頗為駭人,而骨骼之上也隱隱看得到些許抓痕,令人不寒而慄;而熊則是右胸汩汩地流著鮮血,若是他將捂著傷口的熊掌移開,內部器官怕是清晰可見。
雙方對峙著,一來時刻準備對對方的攻擊進行格擋反擊,二來都在緩慢恢復著傷勢。
“外來者,看上去你的傷勢,比我要重的多啊。”隨著時間流逝,象背後的傷緩緩恢復。他得意地甩了甩鼻子,傲然口吐人言。
人話,在自然界中被當做是通用語言。畢竟人乃萬物之靈,況且人已經離開叢林,離開海洋,自成一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和獸類涇渭分明。兩者之間衝突不斷,人言也被預設為通用語言。
“呵,那又如何?”似是不喜象的嘲諷,熊哈哈大笑,“倒是你,我給你那一擊雖說看似不重,但其上可是抹了些人類的藥粉的。再加上我給你的傷害已經打到骨頭上,怕是你現在整個人站著都很勉強吧。”
象心中一驚,試著聳動了一下身軀,瞬間,一股奇麻遍佈全身,他不禁出聲怒罵:“卑鄙!”
“人類有一個詞叫兵不厭詐,還有一個詞叫學以致用,你這個在秘境裡面沒有接觸外界的土包子就不知道了吧?”熊扶著邊上的樹,嘿嘿冷笑,不待象接話,又道,“哦,你不會連土包子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它的意思就是你傻啊!哈哈哈哈哈……”
“你……”象不信邪,想要衝向熊,卻在邁步之時腳底發軟,不得不退回原地,頭顱晃動,一雙利牙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嘿嘿,等我療好傷,再慢慢玩你!”熊見象果真不能動,哈哈大笑,隨即竟是毫無顧忌一般,直接盤膝坐在地上,雙眸一閉,開始運功療傷。
熊本就腿短,勉強坐下的姿態更是滑稽,但象已經沒有心情欣賞這些了。心中焦急萬分的他一直在想著如何解掉這對他而言致命的藥粉。
看這架勢,象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再度掙扎無果,象心中漫起絕望之意,見熊身上氣勢正在逐漸緩慢拔高,他不禁惶恐道:“朋友,等等!”
“怎麼,現在開始想著求饒了?”熊沒有睜開眼睛,言語滿含譏諷。
“朋友,你看,你我目標都是這株仙草,我現在讓給你就是了。你放我一命如何?”象討好道。
“嗤。”熊從鼻孔裡重重一哼,言語間竟是帶著幾分笑意,“那你還真是聰明啊。”
“你不要逼我,我雖然行動受限,但我如果不顧一切,你也沒好果子吃。放我一命,我……”
“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熊的語氣頗為輕鬆,但其中卻帶著些斬釘截鐵的意味,“仙草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我若是自爆,你我都沒好下場!”象重重一聲,言語間不見了哀求,視死如歸的意味滿溢,不由得令熊睜開雙眼,認真地看了象一眼。
象見如此,心中暗喜,表面上威勢凜凜的樣子也是更為兇惡。
“有本事,你試試好了。”熊滿含戲謔的言語傳出,他再度閉上雙眼,“你若是自爆得了,我立刻把我的首級雙手奉上。”
“這可是你說的!”象鼻子一甩,胸中丹田開始膨脹,其中仙力也開始不要命一般往外衝。
自爆分為兩種,一是將體內仙力一直聚集,激發其間碰撞的紊亂,最後會化作巨大能量衝擊——但要求仙力的量足夠。
還有一種,便是將體內所有仙力解脫束縛,任其在體內橫衝直撞。仙力在體內本是被壓縮後存放于丹田的,若是解脫對其壓力,它們體積的忽地膨脹將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向外衝出。
以象此時的情況,自然做不到第一種自爆之法,而尋常之人若是想要自爆,也都會選擇第二種。畢竟第一種是要在身體仙力足夠的情況下才能使出,而且第一種耗時也遠多於第二種,且成功率不高,若是失敗,便做不到第一種應有的效果,甚至還不如第二種來得快捷。
但,就在離爆炸還有一段距離時,象的背上忽地猛地一麻,丹田裡膨脹著的仙力也都似是有了目標,不再向外膨脹,而是齊齊湧入象的背上的諸多藥粉中。吸收了諸多仙力的藥粉似乎沉重了許多,再加上之前的痛楚以及體內仙力空虛帶來的虛弱,象身形一顫,口中發出一聲嘶吼,險些跪倒在地。
“傻象。”熊顯然是猜到象會不顧一切地自爆,嗤笑一聲,“人類可比我們聰明多了,他們做的這個藥粉叫噬靈侵骨散,我都不敢讓它接觸我的傷口,何況我還是直接把它拍在你的骨頭上。”
“要不是這個藥效不能即時顯現,要吸收仙力才能運作,我會被你傷到?”熊言語中得意之意更濃。
“你不得好死!”象揚起鼻子,一聲怒吼。
“呵呵,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熊身上傷口已經癒合了七七八八,再給他一刻鐘時間,他一定能將傷口恢復。不說回到巔峰,巔峰時期戰鬥力的八成還是可以保障的。
“死到臨頭的是誰,可還不一定呢。”象聲音中忽地帶上了一些猙獰與決絕,“既然如此,這是你逼我的!”
“我怎麼就不逼你了?”熊的聲音還是帶著不可一世的嘲諷與輕蔑,“有什麼花樣,那就快點,待會你就沒機會了。”
“嘿嘿嘿……”出乎意料地,象沒有出聲反駁,只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諒你有多大本事,還能在如此傷勢之下翻天不成?”象沒有出聲反駁,熊也不繼續嘲諷,只是心中隱隱冒起一股不安之感。
但他勝券在握,選擇的恢復傷勢的方法便是全身性恢復,若是中斷,治療效果要大打折扣,不止如此,還可能反噬自身。
治療自身分為兩種方法,譬如要填滿一個坑,一種方法是往裡面一點一點填土,一點一點壓實。雖是慢,但隨時可以中斷,另一種便是尋到足夠的土,將其凝成土塊,一次性填入。
他此刻也只能加速著恢復速度,爭取快一點完成恢復。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象忽地出聲,一改先前的歇斯底里,變得無比冷靜。
“嗯?”熊抬頭,盯著象,心中不安感越來越清晰。
“奇花異草,怎可沒有天然陣法守護呢?我在此守候多時,又怎會不留些後手呢?”象還是那個站姿,但熊卻從其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要幹嘛?”熊發出一聲不屑的聲音,但任誰都聽得到其中夾雜著的一絲顫抖。
“你這個狀態,還要半刻鐘才能結束吧?”象言語裡染上了一絲瘋狂,“那就乖乖待在這裡,永遠地留在這裡吧!”
“你這……”見象連言語之間都不連貫,熊心底恐懼開始膨脹。正當他準備不顧一切地結束療傷,逃離這裡時,他看見象忽地強忍痠麻低下頭顱,將兩根潔白鋒利的象牙狠狠捅入地下,象鼻死命敲打著地面。隨後腦袋猛地一甩,竟是直接將兩根象牙崩斷!
“!!!”驚異於土地的厚實的同時,熊驚恐地發現,隨著象口中喃喃著些不知名的咒語,象背後竟發出一縷一縷的幽幽紫光,雖是黯淡,但明亮起來的速度卻是不慢。
“你要幹什麼??”熊強行結束治療,噴出一口鮮血,不顧氣息萎靡,身形急速倒退,便欲離開這片區域。
但就在他跑出三步後,想象中的巨大沖擊並沒有趕上來。他疑惑地扭頭望去,便見象已經無力地靠在一棵樹上,口中喃喃已然停止,象眼微闔,象鼻耷拉,看上去竟是昏迷了一般。
“這……”熊愣了一下,不禁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由於先前熊給象施下的噬靈侵骨散,象並沒有來得及將陣法的攻擊施展完畢,便昏迷了過去。
“嘿嘿,最終還不是要死在我手?”熊欣喜地走上前去,準備直接拔走仙草。
先前受到象血刺激,仙草能量似乎逸散了些許,但若是再給它一點時間,它可以把能量盡數收回,還可以將象血中的能量汲來。大量象血逸散仙草能量的同時,對仙草也是大補。
就在熊經過象身邊時,似是感應到熊一般,象微闔的眼睛忽地瞪大,身軀一歪,狠狠壓在熊的身上。
“什……”不待熊驚異,龐大的象軀便將熊直直掩埋。隨後象目不再動彈——明顯是死了。
若是放在平時,熊力大無窮,再有仙力加持,別說一頭象,就是五頭一起壓上來都不是什麼大事。但熊先前療傷被強行中斷,傷勢比先前戰後還要嚴重,再被這麼一壓……
“死象,死了都要拉我墊背?”熊心中怒吼,但卻是無奈,只得一邊支援著象龐大的軀體,一邊思考著如何出去。
好在象仙力已經全被噬靈侵骨散融蝕,象骨肉本身便沒有超出尋常象太多,但常年經仙力磨礪,卻也不好撕毀。熊只得以這個彆扭的姿勢緩慢恢復著仙力,等仙力積攢到一定程度,便破開象軀,取走仙草。
他確信這方圓五百里內沒有任何人,就連松鼠都沒有一隻——之前象為了守護這株仙草,將方圓五百里掃蕩了個遍。
“呼……總算是出來了。”仙力恢復到一定程度,熊疲憊地從象屍身下爬出,隨後勉強化為人形,頗為厭惡地踢了象屍兩腳。
那張面孔,正是熊瀾明!
“這地方如此兇險,想必其他人都該死了吧。”熊瀾明重重吐了口濁氣,眼神中異芒閃爍,“只要拿了這株仙草,我……”
他心神鬆弛,扭頭看向仙草處時,卻沒了先前那燦爛的紫光,就連微光也沒有散出。
“可能是象血激起的反應過去了吧。”熊瀾明沒有在意,但卻想到之前在陽光下閃著寒芒的象的一物件牙。
“那可真是好寶貝……”熊瀾明舔了舔嘴唇,扭頭看向象首前的空地——卻只看到一片平整的土。
“嗯?”熊瀾明看著那片乾淨無比的土地,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明明看到象把象牙掰斷在那裡了啊,怎麼就沒有了?
被象身擋住了?被象首壓在身下?熊瀾明心中升起一絲不安,快步走到象首旁,仔細檢視。
沒有任何跡象,就連腳印、氣息都沒有。
“鬧鬼了?”熊瀾明喃喃,轉而轉身衝向仙草所在的地方。
不出所料,仙草也不見了。不但如此,取草之人連仙草周圍泥土也沒放過,仙草所在之處,一個很明顯的大坑正耀武揚威地盯著熊瀾明。
熊瀾明欲哭無淚,他可是連仙草的樣子都沒有看到啊,還和這象戰了這麼久,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熊瀾明恨恨地一跺腳,扭頭離開,不出半炷香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熊瀾明走後一刻鐘,一棵樹樹洞口空間竟是開始扭曲,隨後破散,露出其中一人一虎。
“真的要這麼謹慎嗎?”司馬玄星似是被憋得夠嗆,在封印破散之後連滾帶爬地鑽出樹洞,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忍不住向腦海中的喬鐳昭出聲詢問,“他走了之後一炷香時間就夠了吧。”
“嘻嘻,還是要穩妥一點的嘛。”喬鐳昭從司馬玄星腦海緩緩飄出,有些好笑地看著頗為狼狽的司馬玄星。
“好啦好啦,幹正事吧。”見司馬玄星哭笑不得,喬鐳昭嘻嘻一笑,飄向仙草所在處。
“小狂,守好周圍啊。”司馬玄星向小狂叮囑一句,在小狂滿是不甘的眼神中走向仙草所在之處。
盯著司馬玄星看了一小會,實在逆不過發自心底的臣服之意,小狂只得認命,監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更是散出幾道模糊的風能分身,四處巡邏。
要不是司馬玄星之前偷襲,自己判斷有誤直接用角去頂,要不是司馬玄星使用的仙力太過邪門,要不是司馬玄星一下壓制住他,沒讓他把風能分身放出來……
算了,技不如人,更何況還有那個傢伙……小狂無奈地搖搖頭,從鼻中喘出一股粗氣,認命地指揮著分身四處巡邏。
“昭昭,這是什麼?”破開先前在喬鐳昭指導下佈置的封印陣法,司馬玄星感嘆於仙草光彩燦爛的同時,向喬鐳昭詢問。
而喬鐳昭此刻卻是眼神發直,嘴唇顫抖,看著那株形如鳳仙花的、散逸著紫芒的仙草,眼中激動似是要溢位來一般。
“昭昭?”見喬鐳昭如此,司馬玄星以為這仙草有攝靈體心魄的功能,心中一驚,連忙把喬鐳昭收回體內,自己也退後兩步,警惕地看著那株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