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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約瑟夫一隻腳踩在加雷斯的胸膛之上。
黃金的結界已經被他打碎了,格拉芙惶恐的躲在馬車下面。
至於那些騎士,只有被踩碎的屍體表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加雷斯,看看我是誰吧,讓你死也死個明白。”
約瑟夫無比慶幸自己擁有了這樣強大的力量。
連王宮的內府騎士統領,都被他踩在腳下。
那麼王宮內還有誰能打過他?
陛下?別開玩笑了,那個老不死,何德何能坐在那個位置上。
世間的王只有偉大的主人。
約瑟夫的臉變為了人形,身體還是惡魔的樣子。
看到惡魔形態下的模樣,加雷斯心底十分震撼。
他憤怒的質問約瑟夫。
“黑斯廷斯侯爵,你竟敢背叛了陛下,你如何對得起陛下對你們的恩賞!”
約瑟夫看著加雷斯狼狽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背叛?你在說什麼?我索薩家族對陛下一直忠心耿耿,甚至父親帶著所有忠誠的騎士為了陛下獻出了生命。”
“可是啊,這些換來了什麼?”
“你真當我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
“我知道啊,但是我只能裝作不知道啊。”
“作為陛下的一條狗,他想什麼時候讓我搖尾巴,我就要什麼時候搖尾巴。”
“至於恩賞,那都是索薩家族該得的。”
惡魔形態下的約瑟夫,雖然心裡還有著作為人類的記憶。
但是他心底的慾望早已被放大了無數倍,埋藏在心底的仇恨被作為轉化為惡魔的契機,被引導,被擴大。
約瑟夫十分平靜的說出這些話,但是腳下的力量卻越來越大。
直到踩碎了加雷斯的胸膛。
“但是啊,現在的我終於可以不用向他搖尾巴了。”
加雷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黃金長劍也從手上滑落。
流出的鮮血灑落在加雷斯的長劍之上。
就在這時,鑲嵌在黃金長劍上的寶石散發出耀眼的黃色光芒。
約瑟夫下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處於加雷斯胸膛上的腳莫名的感到一股鑽心的疼痛,以至於約瑟夫不得不抬起來。
“約瑟夫,你在說些什麼啊。”
“陛下要考慮的可從來不止你一個啊。”
加雷斯掙脫了約瑟夫的束縛,從地上爬起來,握住那把沾滿血跡的黃金長劍。
“當初,那位的威脅實在太大了,大到讓先帝吃不好睡不著。他一聲令下議會廳的一半貴族都聽從他的命令。”
“到底誰是國王?誰是臣子?”
“他不死,你讓先帝如何統領王國,如何聚集所有貴族的力量抵禦獸人帝國?”
“陛下繼位後知道對不起你們。”
“幾十年來從來沒有讓你們索薩家上過戰場。”
“你讓當時還是王子的陛下能做些什麼?他甚至都不是第一繼承人。”
“眼睜睜的看著一位王國的巔峰力量,一位強大的傳奇騎士死在他的面前,陛下也很痛苦啊。”
“可是啊,這能怪誰?”
“那位用自己的命保全了莫利安王國就是最好的結局啊。”
“現在,獸人帝國已經做好了南下的準備,帝國唯一的一位傳奇騎士,行蹤不明。”
“這一次可沒有傳奇騎士阻攔獸人帝國,陛下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神聖迦納亞帝國的援助上。”
“神聖迦納亞帝國剛剛經歷了內亂,如果我們不答應他的請求。他怎麼可能會出兵協助我們?”
金黃色的光芒閃耀著加雷斯的全身。
“所以…格拉芙殿下…”
“必須死!”
“她不死,莫利安王國就有滅國的風險!”
“這無關對錯,只為生存。”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墮落成惡魔。但是你真的要讓索薩家族苦苦守候幾百年的王國生靈塗炭,甚至滅亡?”
加雷斯的長劍直指躲在馬車下的格拉芙。
那閃耀的金光,伴隨著加雷斯一聲聲怒吼,質問,不斷的衝擊著約瑟夫的靈魂…
兩種聲音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的響起。
一道聲音讓他選擇國家,選擇家族的榮譽。
父親拼命保下的國家,怎麼能在你的手中滅亡?
殺了格拉芙,回到正義的懷抱吧…殺了她,一切都結束了…
另一道聲音告訴他,墮落吧,不要再掙扎了,依靠外力的國度終究會滅亡…只有墮落…
成為偉大主人的一條狗吧,成為惡魔,成為不死的存在…從此隨心所欲…
約瑟夫痛苦的捂住腦袋,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他身體表面黑色的鱗片,顏色不停的變淺。
額頭上純黑色的眼睛,也開始泛白。
“黃金戰技—”
“…聖光—審判!”
加雷斯的一聲怒吼直接讓約瑟夫回到現實。
金色的雷電,像是要洗刷塵世的罪惡,所有的黑暗都不應該在這道雷電面前存活。
它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從天而降。
落在約瑟夫那逐漸泛白的身軀之上。
約瑟夫無力的躺在地上,身體不斷的冒出白煙。
“如果一個王國要犧牲一位無辜的百姓來換取存亡。”
“這樣的國家,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國民的存在嗎。”
“那隻不過是貴族們……”
“……為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這一刻,約瑟夫彷彿想清楚了一切。
他不是個好人,但他的一生都用來發展黑斯廷斯的經濟。
硬生生的將一個小碼頭髮展成一個繁榮的港口。
本以為自己的一生將要這樣過去,沒想到接到了陛下的任務。
他沒有反抗這一切,為陛下做事情是他應該做的,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當任務目標是殺掉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天真的的孩子時,他只是為她短暫的生命感到可惜。
可是,那個人出現了,他將它轉化為惡魔。
讓他以惡魔的角度來觀看這件事,他不知道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他給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格拉芙殿下。
於是約瑟夫為了說服自己,將幾十年前的仇恨重新挖掘出來,復仇的火焰重新矇蔽了他的雙眼。
前半生為了陛下,成為惡魔後又為了主人,這最後的一刻,他好像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