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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行省與江南行省大概交界的位置,連綿有幾座大山。
石家村,便坐落在這群大山之中,十分偏僻,車輛到達不了的地方還要步行走山路將近三十公里,才能抵達。
而此刻,石家村的原址,葉川站在那裡,望著眼前早已化作一片灰燼的遺址,怔怔出神。
在他的身後,十三,十八兩人也都遠遠站在那裡,什麼話也沒有說。
在那一片灰燼的旁邊,是一個個堆起的墳,每一塊墓碑,都有著一個人的名字,最前方的,上面也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
村長爺爺之墓!
那個將他從小撫養長大,一臉皺紋的老人,不斷浮現在葉川的腦海中,還有旁邊那些熟人的名字,更是一瞬間喚起了葉川的記憶。
他站在那裡,雖看似面無表情,但實際上,眼角處卻有熱流湧動,只不過被他強忍著,沒有讓它們滴落出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真當到了這個時候,葉川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一滴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落在地上,聲音細不可聞。
“葉帥哭了?”十八張大了嘴,低聲說了一句,目光更是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他們從跟隨葉川開始,一路走過來,在戰場上拼殺,對葉川可以說是極為了解,那個踏著無數敵人屍骨,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人物,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他戰功累累,榮譽,身份,地位,無一不是達到了真正的巔峰,可就是這麼一個鐵骨錚錚,面對敵人從來都只有鐵血手腕的人,竟然在哭?
這簡直有些顛覆十八的認知,他一直以為,無論什麼事情,到葉川面前,他永遠都是那麼的雲淡風輕,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概更是令他敬仰不已。
十三感嘆道:“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哪怕是葉帥,也不例外。”
“我倒是更佩服葉帥的理智,若是讓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很可能會瘋狂……”
他很理解,本身身為孤兒的葉川,從小沒有父母的關愛,只有這個小山村是他唯一擁有歸屬感的家,可最後,這些人卻都因他而死,那種悲痛,自責以及怒火,很容易會湮滅一個人的理智,讓他變成一個只會殺人復仇的行屍走肉。
但這一切,在葉川的身上,都沒有體現,他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許聰林也好,許家那三名殺手也罷,葉川沒有殺他們,更沒有出手折磨他們,而是將他們丟給了陳克,讓他依法處理。
對於石家村事件,幾人也是供認不諱,最後會直接走司法程式,至於判決會如何,葉川沒有過問。
“村長爺爺,你們安息吧,我會將真正的仇敵找到,親自帶著他,跪在你們的墳前,讓他為你們掃墓,懺悔。”葉川說完,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轉過身來。
“走吧。”他邁著沉重地步伐,招呼了十三,十八兩人一聲。
“十三,天北甄家的事情,你暗中查探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將整個甄家的資料給我。”
“十八,你替我去一趟京都,我要凌絕門的所有資料。”葉川吩咐道。
“是!”
凌絕門,是數十年前,國中剛剛建立不久,快速崛起的一個武道勢力。
這個勢力實力極為恐怖,並非是自身多麼厲害,而是凌絕門有著一門獨門絕技。
這門絕技,便是生死符。
憑藉著這門絕技,凌絕門短短几年間,就迅速崛起,並利用生死符控制了許多武道勢力的重要人物,然後開始大肆收刮資源,利益。
行事高調無比,而生死符的恐怖,更是令當時無數武者聞之色變。
這個舉動,可以說是徹底激怒了武道界的所有勢力,最後更是令所有人都密謀圍攻凌絕門。
在這樣的討伐下,僅僅高調了數年,還沒有完全爆發絕對野心的凌絕門幾乎是一夜之間損失慘重,大量門中弟子被擊殺,就連當時的門主,幾位重要的長老也都不例外,僅剩逃出去的,也從此銷聲匿跡。
不知是被擊殺了,還是藏到了什麼深山老林,再也不曾出現。
事情就這樣過去以後,甚至許多人都已經遺忘了,沒想到,如今在一個小小的秦州,竟然又看到了生死符。
這還是葉川閒暇沒事的時候,總愛翻閱書籍,才能想起這個事情,否則,他都不知道生死符為何物。
離開江都行省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葉川也沒有停留,準備直接返回江州。
雖說這個時間點沒有了飛機,但葉川並不打算等到明天,而是讓十八從陳克那裡借來一輛車,連夜往回趕。
距離大約也就五六百公里,全程高速的話,回去也花不了多長的時間。
夜晚九點多,葉川剛剛上車,準備出發的時候,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爸爸,你怎麼還不回來啊,媽媽說都要送我去上學了,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完成軍訓呢。”秦曉希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聽得出來,小傢伙似乎有些不開心。
“爸爸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明天早上,你就能見到我了哦。”聽著小傢伙的聲音,葉川有些沉重的心情頓時緩解不少,開口說道。
“真的嗎?可是媽媽說就算你回來了,也要送我去讀書,而且舅舅也到我們家來了,我一點兒也不喜歡舅舅,整天就會花天酒地,媽媽也不說,我快煩死了。”小傢伙先是驚喜,但立刻,就跟葉川訴起苦來了。
葉川微微一怔,說道:“那也沒事,讀書也好,至於軍訓,也不會影響的,你要是還想去,等你週末放假了,爸爸再帶你過去就行了啊。”
“太好了,我就知道爸爸你有辦法的,我可是在月影阿姨面前做過保證,保證完成軍訓任務的呢,要是不能去了,那我不就是失言了嗎?”小傢伙頓時喜笑顏開,說道:“爸爸,你說的哦,明天早上我就能看到你了,不許騙我。”
“當然了,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葉川微微一笑。
父女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葉川看到時間不早了,勸說小傢伙睡覺,她才戀戀不捨地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