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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回到家裡。往常一回到家,她就會和媽媽一塊兒圍在一張小飯桌上吃晚飯,興趣高的時候,還會說上幾句學校的趣事兒給她媽媽聽。
比如上課時老師佈置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者哪個同學被老師批評了,或者誰講了一個很可笑的小笑話,還或者今天食堂的飯菜哪個比較好吃,等等。
可她今天一點都不餓,根本沒有吃飯的心情!情緒糟糕的慕白,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房門緊閉!
這兩天,老師和同學們都在圍著晨曉陽轉,他們口中的言談都是晨曉陽怎樣怎樣,晨曉陽如何如何,絲毫沒有自己什麼事兒。
慕白被冷落在了一邊,這讓她的情緒相當低落,也不是她想出風頭,去找什麼存在感,他根本就不是那一樣的人,而是透過這件事,她看見了自己的差距。
坐在書桌前,慕白的腦海裡亂糟糟的,她雙手插頭,思緒散亂。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的大腦清晰一點兒,慕白忽然朝兩邊兒使勁甩了甩頭髮。
腦子裡仍然出現的是教學樓貼的紅榜,和那上面的第一名晨曉陽,也難怪,這個畫面對慕白的衝擊太大了,她的年級第一名被輕而易舉地拿下,不僅如此,還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邊,20多分的差距,她想要找補回來,好像也挺困難。
而晨曉陽的體育還那麼好。
慕白昨天並沒有心情看晨曉陽打籃球,不過他的動作太過完美,運球,跳投,躲閃,快攻,籃球場上群情振奮,炸裂一片, 同學們齊齊地高喊:“8號加油!8號加油!”
那震天的聲音,讓慕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這一看,更讓她受打擊,也更讓她膽怯、和自卑,所以她今天早上的英語筆記才找不見了。不是真的找不見了,而是被晨曉陽強大的氣場,生生給逼退了。
慕白內心的想法是:“這筆記,估計晨曉陽看不上……”
慕白的思緒跑遠了一會兒,她又馬上把它拉回來了,在慕白心裡,畢竟學習才是最重要事,沮喪啊,膽怯啊,這些負面情緒她要立即把它克服掉!
慕白馬上攤開今天發下來的最後兩門試卷,改正上面的錯題。紅色是警醒。試卷上的紅叉總是讓慕白感覺到那麼的觸目驚心!
這兩張卷子上面的錯題,有的是自己自己粗心做錯的,也有少量的是不會做,她總結了自己出錯的原因,並下決心要去改正。
正在這時,房門兒響了一聲,慕白的媽媽端著飯進來:“醜醜該吃晚飯了,菜裡面放了肉的,可好吃了,你別再餓肚子了,注意力會不集中”,說著,慕白媽媽放下了飯碗。
欲退出時,她又稍稍猶豫了一下,補充說:“醜醜,媽媽今天上街給你買了條藍裙子,放在客廳裡了,如果你有空的話,就試一下。”
慕白媽媽也是快40歲的人,慕白爸爸工亡已經不在人世多年了,家裡面裡裡外外都是慕白媽媽一個人在操持。她沒有正式工作。
為了給慕白一個更好的學習條件,她一直打著三份工,白髮也因此早早上頭。
慕白看見媽媽頭上泛起的縷縷白髮,內心也會隱隱作痛,更會發奮讀書。
媽媽對慕白只有兩個要求,一個是努力學習提高成績,另一個是千萬不要叫家長。
慕白媽媽對慕白說:“自己分內的事情自己要努力把它做好,我除了幹保潔,還要給兩戶人家當鐘點工,一天忙的腳不沾地兒,可沒有時間被你叫家長的,”還強調說:“這話你可要記住了啊,就是叫我,我也不去的!”
所以慕白特怕被叫家長這種糟糕的事情出現,所以慕白從來也沒有叫過家長。
慕白媽媽是個能幹的女人,她個頭不高,可動作利落,做飯尤其講究營養搭配。
儘管幹了一天的活兒,渾身痠痛精疲力盡,還是會花一些功夫和心思,給慕白精心做些好吃的飯和一些別的吃食,以助她長身體。這,常常讓鄰居們心生羨慕。
有一天,慕白媽媽下了班兒以後,除了給慕白做了可囗的飯菜,還另外給她炸油糕吃,軟糯香甜的味道兒,順著油煙機和開啟的窗戶,把鄰居黃阿婆都引來了。
黃阿婆道:“醜醜媽媽,你一天天的幹活那麼累,做飯還那麼仔細,完了還要給你家醜醜炸油糕吃,你太辛苦了。”
慕白媽媽笑呵呵的回道:“ 應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白他爸去世的早,我這當媽的就儘量給孩子創造一些條件,吃的方面,穿的方面,還有教育的方面,我不想虧待她。”
“對的對的,醜醜媽媽你做的對。”黃阿婆對慕白媽媽那是一頓誇獎。
慕白媽媽接著說:“我跟我家醜醜說好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我該盡到的責任我想方設法也會去盡到,但是醜醜她也得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刻苦學習提高成績。”
黃阿婆聽了道:“聽說你家醜醜學習挺好,年年都是年級第一呢。”慕白媽媽謙虛地回道:“暫時好不是好,一直好才是好,直到考上好大學,找上好工作。”
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氣氛特別融洽。慕白媽媽拿了兩個油糕讓黃阿婆帶給他家的孫子:“給你家孫子拿去兩個,甜甜的可好吃了,讓小孩子也嘗一嘗。”
黃老婆接過了金黃的油糕:“嗯嗯,謝謝了啊。”拿著兩個油糕,樂顛顛的喊他的孫子來吃。
慕白把錯題訂正完以後,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她這才想起還沒吃晚飯,趕快拿起媽媽送進房裡的那碗飯,飛快地往嘴裡邊兒扒拉,根本沒有去品味兒。
放下飯碗,慕白開啟了一本筆記本。那是一本精緻的硬皮兒筆記本,上面還帶著一把小鎖頭。慕白會在上面寫一些日記。
慕白寫寫停停,腦海裡的場景也不停地在變換,一會兒是老太太在辦公室對她的批評,一會兒是寫著晨曉陽第一名的紅榜。
還有晨曉陽抱著籃球找她借英語筆記的場景,甚至幾個人一起在食堂吃飯的場景……
慕白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記日記的習慣,尤其考試不好了的時候,或是受了委屈的時候,更是會獨自待在房間裡,一頓奮筆疾書。
把自己的難過、憂傷和沮喪,透過文字記錄下來。
也似乎只有寫日記的方式,是她這種偏內向性格的人的一個情緒出口。
這一晚,慕白房間裡的檯燈亮了很久很久。從窗外看過去,那個地方人影模糊,一動不動,像個雕像一樣。
那臺燈的光亮,也被她調得很幽暗,恰似她暗淡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