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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傑的一番話可謂是讓李靖清醒了些。
可他臉上卻毫不在意,對於他而言,皇帝都這麼說了,難道還讓他閉嘴?
趙霄胸口劇烈起伏,因為原主的記憶里根本就不存在這些東西,除了吃喝玩樂,也沒有他想。
如今將大權奪回,他倒是覺得眼下的問題,似乎更加嚴峻,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你說,朕聽著。”
他強壓住內心的怒火,鬆了口氣,示意李靖繼續。
“既然陛下讓我開口,那就直言了。”
李靖見狀,又喝了一杯,樂呵呵地笑道,“至於陛下方才說的改革,恐怕是難上加難。”
“這又是為何?”
趙霄此時已經完全平復了心態,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在他看來,想要改制,所依靠的不過是手中的權力。
他現在身為皇帝,手上又有軍隊,難道還不容易完成?
“陛下對此想的太過於簡單了。”
李靖卻是坐直了身體,一臉嚴肅得開口道,“別的暫且不說,如果陛下要對土地改革,那丈量土地可否簡單?每年放在陛下龍案上,那戶部丈量的土地,你覺得有幾分可信?如果都是真的,那收上來的稅為何如此之少?國庫又為何空虛?”
這一連串的話,倒是說的皇帝啞口無言。
他本身就是兵王出身,對這些制度的瞭解少之又少,更別提去驗證。
更何況,他還穿越至此,到如今也不過個把月罷了。
“大趙土地之大,方圓數百萬裡,天下十三大州,底下又有數百小州!想要讓人一丈一丈去測量,談何容易?而且誰又能保證,底下的官員都盡心,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李靖不由得笑了笑,有些無奈道,“其中的困難,恐怕也只有陛下心裡清楚。還有最主要的一點,陛下如果更改土地法,肯定會觸碰世家大族的利益!”
“那些世家大族,以及代表著他們利益的官員又是否會同意?陛下可要想清楚,如果沒有這些世家大族的支援,想要丈量土地,無異於痴人說夢。”
聽到這裡,趙霄已經沒有想吃下去的意思。
如果僅靠手中的權力和軍隊,還不足已完成,那又談如何改革?
他突然想到那個平行世界,王安石,張居正,他們的改革,到最後都無疾而終。
“改革就意味著流血。”
看著皇帝面色凝重,李靖嘆了口氣,面色凝重道,“這可不是單單靠口號,就能夠完成的。”
“那你是否有這個決心?”
趙霄看著眼前的青年,眸子之中精光閃動,不由口問道。
“陛下!”
李靖當即站了起來,面色漲得通紅,胸中豪氣干雲,立馬衝著皇帝跪了下去,“倘若皇帝由此決心,在下甘願赴死!”
“陛下,改革之事必須慎之又慎!要不然,會有滅頂之災!”
林文傑也嚇得站了起來,改忙開口勸道,“不可輕易言之。”
“你啊。”
聽聞此言,趙霄不由得嘆了口氣,看著他說道,“朕記得那天在養心殿的時候,你可是力排眾議,要讓朕殺了韋世安。當時的你可不是這樣的,怎麼,當上御史沒兩個月,反而變得如此謹慎了?”
“陛下,正所謂官場如戰場。”
林文傑有些尷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無奈道,“現在臣下才明白,這個官不是那麼好當的。對上要忠心耿耿,對下要剛正不阿,談何容易。”
“文傑,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李靖抬頭看了一眼好兄弟,立馬反駁道,“如果連御史都要和光同塵,那還有誰敢直言勸誡?陛下如何才能做一位明君?”
“好了,你們倆都是忠君愛國之人,朕心甚慰。”
趙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靖,開口勸道,“朕相信林文傑,他必定不會有問題。只不過,這改革的事,還需要慢慢來。”
說到這,他伸手扶起李靖,“明天就由你帶領官員,勘察全國土地!”
“陛下……”
“你先聽我說完……”
李靖正欲開口,趙霄立馬打斷道,“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你先要想好了,況且說不定還會有世家大族的阻攔,如果你現在想要退卻,朕可以答應。”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李靖卻是毫不猶豫地開口道,“既然陛下如此相信在下,膽敢不殫精竭慮?只要給三年時間,我必定丈量完全國土地!”
“好!很好,朕非常滿意!”
趙霄不由得大喜過望,隨後站了起來,激動的來回踱步,“你有什麼條件只管開口,只要能夠答應你的,必定舉全國之力!”
“我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隨行的官員必須由我選取,其他的暫且不說。”
李靖毫不在意地開口道,神情甚是嚴肅。
“行,滿朝的文武百官,只要你看上的都可以帶走。這樣,如今朕是戶部尚書,就給你戶部侍郎一職,到時候你可以放心的去調查!如果誰敢阻攔你,你就直接跟朕說!”
趙霄得此良將,內心自然是歡喜不已,隨後舉起酒杯,“來,朕今天就代表大趙列祖列宗,敬你這杯酒!”
“必定不會辜負了陛下!”
李靖此時一番熱血,恨不得馬上就上任。
“陛下。”
林文傑還是有些憂慮,看著滿桌子的酒菜,卻無從下筷,“只怕阻力重重啊。”
“朕也想到了。”
趙霄點了點頭,又重新坐下,“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不會那麼輕易的妥協。李靖,朕會隨行給你安排一位大宗師,兩位小宗師,讓他們聽你調遣!”
畢竟狗急了還會跳牆,誰都不保證那些大家族會不會殺人滅口。
“多謝陛下!”
李靖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攔。
“如果所有的官員都像你們兩個一樣,盡心竭力為國做事,朕也不會如此憂慮。”
趙霄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下人,不由得嘆了口氣,“只可惜,事與願違。”
“如果人人都是清官,也未必見得能好。”
林文傑苦笑一聲,名利名利,名在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