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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閻封看到眼前的這副景象,卻變得呆愣了起來,連臉頰上都染了幾分紅暈。
他不知道為何,全當是這水溫太過於舒適,讓自己泡的暈乎乎的。
他看見寸甫對著堆在岸邊的,繁瑣的衣物面露難色,連忙上前開始笨拙地整理了起來。
然而當閻封的手指探入到那些顯得有些褶皺的衣服時,才尷尬地發覺,上面的原本的衣帶與釦子顯得歪歪扭扭,正是前面著急褪下時不小心釀成的惡果。
所幸,寸甫沒多追究。
他好看的眉峰緊鎖,憂心忡忡的樣子,甚至連閻封為了能套上外衫,而攬住了自己的腰都沒有發覺。
縈繞在寸甫心頭的只有一個念頭,閻封身上的彼岸之毒已然被催化,尋找解藥刻不容緩。
現在是斷然不可能輕易找到望月樓所託之人,要獲得神藥的線索,只能從裴青源身上下手。
想到這,寸甫抬起頭,卻猛地撞上了閻封半裸的胸膛。
觸感並不算糟糕,閻封的身材很好,胸肌帶了些彈性,而並非瘦骨嶙峋亦或是軟綿綿的肉,反而讓寸甫的眉眼舒展開,好聲好氣地對閻封說道。
“現在能放開我了嗎?若只憑你幫忙穿衣,恐怕天黑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
閻封的臉驟然紅透了。
他變得唯唯諾諾了起來,在察覺到兩人的距離如此的近,心裡也開始遲來地羞恥了起來。
不知道為何,從揹著寸甫來藥泉以來,閻封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與冷靜蕩然無存,對於寸甫有可能醒不過來,他甚至變得軟弱了起來,一點也不願意去想這樣的可能性。
然而寸甫卻沒法再去花精力去關心閻封的想法,他從泉裡走出,不顧渾身溼漉漉的狀態,徑直就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
這堪稱複雜的走勢對於寸甫來說如履平地,兩界閣禁地,對寸甫來說不過是自家的後花園一般,連每一塊碎石都是熟悉的。
寸甫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暗道入口,他一躍而下。
遠處守著的藥老一下子就放鬆了,顫顫巍巍地準備跪下去。
寸甫一把扶住了藥老,語氣低沉:“藥老,這次辛苦您了。”
“花閣主無礙,老朽才能不辱使命。”
藥老頷首,嚴肅地說道:“閣主,如今兩界閣群龍無首,大家都因為慕晶融,白言遙的叛逃而人心惶惶,現在更是傳言您因為中了他們的奸計而命不久矣。
依我看,您要借這次的暗衛選拔重新立威,定下規矩啊!”
寸甫微微點頭。
藥老所說之話,在他趕來的路上,都在心裡想了一遍。
只不過思考了片刻,寸甫再次開口:“藥老,您冒著風險救下我,此次恩情花百澗記下了。
只是,您在知道閻封體內彼岸之毒的情況下,還慫恿他捨命救我,是否不合規矩?”
藥老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老臉一下子煞白,他猛地跪了下來,語氣決斷:“閣主,您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如果我能用這條老命換來您活,那我當仁不讓,哪還輪得到閻小暗衛?這兩界閣唯您獨尊,您要是倒了,兩界閣也就散了,更何況閻小暗衛目前也無礙……”
藥老的話還沒說完,閻封就跟著也跪了下來,他低眉垂眼:“這是我的決定,閣主,要責罰就請責罰我,與藥老無關!”
片刻的沉默後,寸甫反而笑了。
他冷冷地掃視過地上跪著的兩人,殊不知,自己的指甲早已掐入到掌心裡,形成了橢圓的血痕。
“都起來吧,閻封,責罰你是逃不掉的。等我找到了神藥,你休想靠死亡這條途徑離開我!”
這句話讓藥老大驚,他的視線流連,閱盡世間事的玲瓏心自然想到了更深層的含義。
只不過藥老更為擔心的是,如若他想的是真的,那兩界閣的下一任,豈不是就斷在了這一代……
還沒輪到藥老憂豫,寸甫已然甩袖離開了暗道。
他的表情冷峻,徑直就到了審訊堂。閻封亦步亦趨地跟在寸甫的身後,礙於寸甫的臉色,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一路上用眼神瘋狂暗示路過的暗衛,千萬不能這個時候撞上閣主的槍口。
審訊堂的位置隱蔽,由於手段血腥,更是層層設卡,每一扇門都需要不同的令牌,這也是因為每層的審訊方式與主審人的不同。
寸甫挨個把門踢開,原本湊上來,想討令牌的暗衛在看到寸甫陰雲遍佈的面孔時,無不被嚇得兩腿顫顫,連忙溜到了一邊。
在到了最裡層時,寸甫大踏步來到了中央的鐵床前。
他居高臨下,審視著上面躺著的,血肉模糊的女人。
此刻,慕晶融全然沒有了昔日貌美嬌貴的模樣,只是慘兮兮地躺在遍佈釘子的玄鐵上,用遍佈血絲的眼球瞪著寸甫。
寸甫冷笑了一聲,他絲毫沒有任何愧疚感,只要稍稍一想到前世,自己被這女人和白言遙害得如此的慘,寸甫的心裡就蒙上了一層陰翳。
他伸出手,掐住了慕晶融的下頜,強迫慕晶融仰頭直視自己:“把白言遙的下落說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然而,慕晶融只是淒厲地笑了,她微微張嘴,裡面竟然一片血腥,原本的貝齒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幾顆,剩下的全被一顆顆給拔了個乾淨:“你……你休想找到白言遙……”
看到她仍然不死心,寸甫也跟著愉悅地笑了,緊接著毫不在意地提到:“那你可知,實際上白言遙不只你一個紅顏知己?”
寸甫接下來的話,讓慕晶融眼底的恨意變得迷茫,她原本堅定的心也變得搖擺不定了起來。
原來,寸甫在當初讓慕晶融做門主的同時,就安排了一位心腹偽裝成落難的漁女,‘巧遇’了白言遙。
而她的溫柔小意,也徹底讓白言遙放下心防,甚至在青城為她購下了一處宅子,一有空兩人便在此相會。
同時,根據這名心腹彙報的內容,寸甫發現了整件事並不簡單;白言遙似乎也是被人操縱的一枚棋子,他經常抱怨自己的任務,並且情意綿綿地對女子承諾,在兩頭背叛後,他就捲走金銀,帶著女子隱姓埋名過安生日子。
只是現在,在不知道什麼渠道,得知慕晶融失敗之後,白言遙立刻就逃之夭夭,甚至連曾經知心的女子都沒有去探望過。
寸甫說完了最後一個字,滿意地看著慕晶融瀕臨崩潰,最終心如死灰地緩緩開口:“……我全都告訴你。
我與白言遙曾經都是孤兒,被師父撿回來後,做了青梅竹馬的師兄妹。
他也曾經在月下發誓,只要我們的任務完成之後,非我不娶。”
“所以你們究竟是哪一派的臥底?”
寸甫迫不及待地問道,他的眼神變得狠厲。
在快要接近上一世的真相,寸甫異常地冷靜了下來,死死地盯住了慕晶融。
然而慕晶融徒勞地張開嘴,她的表情也變得異常痛苦了起來,拼了命地想說出些什麼:“是,是正——”
在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慕晶融的瞳孔突然放大,如墨般的漆黑開始蔓延,在充斥了一整個眼眶之後,慕晶融的最後一抹氣息也消失了。
但她的眼睛還在動著,顯得詭異地嚇人。
“閣主,快退後!”
一直沉默不語的閻封向前一步,護住了寸甫。
他猛地抽出了腰間的劍來,斬向了慕晶融的方向。
原來那填滿慕晶融眼眶裡的竟然是碩大的蟲體,在吞吃了慕晶融的眼球后,它漆黑的,蠕動的身體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來,只不過閻封的反應實在太快,一劍就斬斷了黑蟲的身體。
斷了兩截的蟲子還在地上湧動,而閻封也面露痛苦,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沒事吧?”
寸甫睜大了眼,他慌張地扶住了閻封,封住了閻封穴位。
然而閻封只是虛弱的搖了搖頭,然後篤定地對寸甫說道。
“這種蠱,我恰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