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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衷再醒時,天已驟暗。夜色的冰冷絲絲鑽入了衣衫,南衷疑慮的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已然好了大半。
她的記憶消失在江雪凝舉起劍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暈了過去,記憶斷片,根本想不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明明記得,江雪凝舉起長情劍,分明是要殺了她的……
難道在最後一刻,江雪凝,終究還是對她留手了嗎?
是她救了自己嗎?
南衷垂了垂眼,淡漠拍開衣服上的汙泥,不論是不是江雪凝救了她,她都不打算再糾結了,因為只要她不死,她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抬起腳,正欲離開,便聽見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她停下腳,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誰?”
南衷警惕的問出聲。
“救我……”
夜色晦暗不明,男子的聲音虛弱又危險,混合在夜色中,有著吸引鬼祟的魔力,而聲音的主人,身穿一身已經看不清顏色的麻衣,從草叢中渾身是血的爬了出來。
南衷俯視看他、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
他渾身是傷,血淋淋的鞭印順著他的肩落下去,已經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傷交錯在身上,他艱難的爬向南衷,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也賭上了最後一絲渺茫的運氣。
南衷莫名有一瞬間的錯覺,覺得眼前的人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來,故而目光又冷淡了下去。
很顯然,男子賭錯了。
她不救。
南衷眼神一冷,絲毫無動於衷,她抬起腳打算離開。
“是你……”
男子抬起頭,聲音低弱,卻還是隨著風鑽入了南衷的耳裡。
南衷疑惑的往後看去,她停在原地半晌,忽然低下身,而後蹲了下來,目光一瞬停在他身上。
“你認得我?”南衷往前躬了躬身,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只是對視到男子的第一眼時,南衷便呆住了。
似乎是月光的冰冷成霜,搖搖欲墜下的一絲光,溫柔的融入男子透亮的眸裡,讓南衷渾身一震。
那眼神,像是要將南衷整個人融入眼裡的固執,像是有過什麼千年的離別,如今再遇的飄渺,生生看的南衷有了剎那的惻隱。
而男子卻不恍惚,眼前這個人他太熟悉了,他以為他再也不會看見她,就猶如當年她離開的時候不曾看他一眼一般,就算再見,也認不出了。
可他還認得她,只需要一眼,十幾年的須臾時光就像是昨日一樣,他依然能記憶猶新的想起她是誰。
想過千萬次的如何再遇,沒想到,在最狼狽的時候,又再次遇見了她。
男子微微抬起頭看她,心上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
半晌他移開眼,在南衷聽不見的語氣裡,他苦笑一聲。
「南衷,好久不見!」
……
這話,南衷是聽不見的,這人,南衷也不記得。但這種熟悉的錯覺,還是讓南衷下意識的問
“你是誰?”
“我……”溫宴辰欲言又止……
南衷低下頭,見話沒了下文,便好奇去打量,但指尖碰到那抹微弱的氣息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暈了過去。
……
“罷了,當我心情好,救你一次。”
南衷無奈的拍了拍衣袖,半晌,她忽然停下手,靜謐之中,似乎有人朝這個方向而來。
“看來還有人在找你。”南衷撇起嘴,似乎有些遲疑的後悔,但她還是彎下腰,將男子的雙手落在肩上,而後用盡力氣將他背起,平淡問道“對你這麼趕盡殺絕,你究竟是什麼人?”
……
兩人的身影錯落重合,月光下,南衷的步子只快不慢,累的時候,她也只是低下頭,思緒若是身後的人若真追殺到了這破破爛爛的男子,她該怎麼樣把身上的人扔掉獨自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