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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之時,鍾家的人已至,窗外墜著月光,卻隱隱有了些下雪的跡象。
雲鳶鳶面色冷淡的盯著銅鏡中的面容,她緩緩提起手中的簪子,似乎在想。
若不是這副容貌,是不是……
便不會這麼多事了。
“阿姐!”雲念緊緊拽住雲鳶鳶的手,他手上青筋暴起,似乎用了極大的力道才止住雲鳶鳶的求死之念。
“阿姐,不要死……”雲唸的聲音極低,幾近乞求的道“阿姐我求你,雲念只有你一個姐姐。”
雲鳶鳶的手頓住,她目光遲鈍的移向雲念,明日,自己就要嫁去鍾府了。
……
可是雲念、
雲鳶鳶不捨的摸向雲唸的頭,她的目光落在他懷裡的白狐手裡。
自從她將這狐狸帶回來,便丟給了雲念,未曾想,雲念不論在哪都抱著這狐狸,一直都未離身。
“阿念,這狐狸還未起名。”雲鳶鳶低語道。
“阿姐,它叫良錦。”
“良錦……”
“嗯。”雲鳶鳶點了點頭,“照顧好它。”
雲念別過臉,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忽然衝出門。
漫天的雪終於飄落而來,尚書府門前,雲念面色蒼白,長跪在尚書府門前,目光堅毅,他出門極快,竟忘了添外衣。
鍾吏推開門,面色不悅的盯著雲念跪在門前,他冷著眼,比這寒風還要冷一般的怒道
“是我鍾吏看重雲鳶鳶才將她抬為妻,雲念,明日我們便要完婚,你今日來尋什麼無趣?”
“鍾公子,我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阿姐。”
雲念蜷縮的身子挺起身,他白皙的面板冷成霜,手指骨節分明的拽住鍾吏的衣衫一角。但被寒冷的風一襲,雲念又縮回身子,餘了些冷的輕顫。
“滾開!”鍾吏不耐煩的低喝,他一腳踹開雲念,面色冷漠,諷刺道
“你若是不冷,就跪著吧,若是跪死在這裡,說不定我覺得晦氣,便不要你阿姐了。”
不久,鍾吏便發出一陣戲謔的笑聲,他輕蔑的發出一聲嘲笑,而後從雲唸的身軀跨過。
雲唸的視線移開,看見鍾吏與那近侍周慶二人對視一笑,極為著急的駕了馬車離開,似乎是有什麼事。
冰雪之地,大雪愈加飄零,沒有一點停止的跡象。
雲念跪在雪地裡,腦海中浮現著鍾吏的聲音。
——你若是跪死在這裡,我便會嫌你晦氣,不要你阿姐了。
雲念抱緊自己,心中的想法愈加強大,因為就在剛剛鍾吏踹向自己一腳的瞬間,他明顯聞見了鍾吏步履之間的香粉氣,又看見那周慶的身影,想來他剛剛出門一定是要去往柳巷之地,他怎麼可以……
讓阿姐嫁給這樣的人、
……
雲念跪不住了,他慢慢壓低身軀,驀然間覺得有一絲暖意。
他模糊的睜開眼,目光看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那身影有著九條尾巴。
是良錦。
雲念目光一喜,不久卻又黯淡下去,他覺得周身愈加滾燙,他好像知道,越是這般溫熱,自己便愈發接近極限了。
“良錦。”雲念唇畔微啟。
狐狸嗚嗚的發出一聲輕喚,雲念抱著它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良錦,你若是冷……便回府去,去找阿姐,我覺得我好像不行了……”
狐狸發出一陣嗚嗚聲,聲音愈發高了些。
雲念艱難的推開它,算起來,這已經是午時,他已經跪了三個時辰。
他微薄的力道,連良錦也推不動,他緩緩墜落在地,氣息越來越微弱。
“雲念……”一道冰冷又急迫的聲音傳入耳裡。
雲念驚異的抬起頭,看不見任何身影的他,瞳孔裡隱射出良錦的身影。
他親眼看見那隻被喚做良錦的狐狸周身變幻著白色的光芒,然後逐漸化形為人。
……
“雲念、雲念……”良錦使勁推了推雲唸的身軀,卻感覺到他的身軀堅硬的可怕。
良錦周身一震。
他們九尾狐一族若是修煉至九尾,便可擁九命,他已然用了一命,破了天戒,如今,卻難在用一命救回雲念。
雲念迷糊的睜開眼,看見良錦那副變幻人形後的模樣,他欣慰的一笑,久久才有了喜意。
“良錦,替我……救阿姐。”雲念用盡力氣,勉強撐起一副笑顏。
他緩緩墜下手,神魄逐漸消散。
雲念想起……
阿姐不愛吃甜食,辣的也不愛,不對……她似乎不怎麼重視口腹之慾。
但她喜歡環遊山間,尤其是每次路過月河山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摸一摸山花。
她喜歡青黛色,經常帶著此種顏色的香囊。
嗯……她也不喜歡太過濃郁的香味。
雲念覺得,自家阿姐好像是個清心寡慾,卻又堅持了一些自己的歡愉之氣的人。
可惜……
雲念苦澀的抬起頭,生命消散的最後一刻,他努力抬起頭看向月河山。
“雲念!”良錦埋下頭,他的頭抵在他肩上,半晌,他的雙眼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他的身形,逐漸化為一股氣,慢慢的,進入了雲唸的身影。
……
溫宴辰震驚看著一切,原來……
良錦並不是所謂暗隨的醫官,而是,百年前便受雲念所託,留在南衷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