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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衷再次醒來時,已然是兩日後,良錦連夜將她送回禹都,而後渡了大量靈氣給她。
她微微睜開眼,問道“這裡是哪?”
“禹都。”良錦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南衷聞言一驚,想要急坐起身,卻終究力不從心。
“良錦,還是得回瑤山,我們得找憐泯。”南衷想要翻身起來。
良錦攔下她,而後有些發怒的盯著她的眼道
“雲鳶鳶,你若真的要走,我也攔不住你,可是我臨走前給溫宴辰寫過信,他若是同意,三日後,你們會完婚,進入後山試煉,便能知道憐泯的線索,而你,也能在這三日內尋回凝元丹壓制入魔引,但若是你不願意,你現在便可以離開,沒有壓制,入魔引會毫不留情吞噬你的一切,讓你成為這世間的第一個魔。此間已經無神,江雪凝也奈何不了你,你大可以將諸天全部毀了,給憐泯陪葬……”
良錦一番話冰冷而又無情,似乎不認識南衷一般,可他剛剛提起南衷,明明唸的是她雲鳶鳶的名字。
不是南衷,也不是憐鳶,而是那一世天真爛漫,善良純真的雲家嫡女雲鳶鳶……
南衷一瞬愣住,往日的回憶她刻意迴避,卻沒有真的忘記。
漫天的血染透了那滿月夜,她的心也差不多死在那一日。
她唇畔微顫,似乎是替雲鳶鳶,也是替雲念試探的問出那聲
“良錦,你究竟是為了我當初的救命之恩而保護我……還是、為了雲念而保護我。”
被這話震驚了良久的良錦一頓,久久回答不出。
幾百年了。
他放棄成仙之路,屢次捨命救她,但每次……都會想起那個少年,滿臉擔憂的握著他的手,告訴他“救阿姐……”
時間長了,他也忘了,究竟是對雲鳶鳶的救命之恩情感更深,還是對雲念……
念念不忘!
他不可否認,卻又一直都在否認。
“你沒去找過他吧?”南衷緩緩問道“即便你知道我曾經知道雲唸的下落,你也並未問過我。”
“就算再找見他,他也不是雲唸了。雲念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是他的神魂,也依然不是他 ”良錦搖了搖頭,他苦澀的看著南衷,面上染上一層不忍。
“良錦,這次尋到凝元丹以後……”南衷欲言又止,卻還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她推開良錦,細微的尾音清晰的落入良錦耳裡
“你就離開吧……”
她略過他身邊,語氣不帶一絲遲疑,似乎只是告知,而非商量,但不論是為了什麼,南衷都希望,他不再被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所困,既然雲念已經死了,那麼雲鳶鳶,也必然已經死了。
良錦站在原地,他有些發愣的看著南衷的背影,百年來的須臾像是一場夢。
他曾經親眼看著南衷的一世又一世。
或者是平庸無奇,在十七歲覺醒憐鳶記憶的徐皎卻一輩子都走不出山門之苦。
或許是帝師之榮寵的盛月,窮極一生費盡心力翻遍了大姜都尋不見憐泯神魂。
唯一有進展的,便是憐泯的屍身藏在瑤山後山,受溫氏一族世代供養。
而他,也是盛月死時才知道的這個秘密。
他的一生極為苦澀,可南衷……
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