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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考慮了。”一直在沉默凡人領主,約翰先生突然開口:“拜歷史和空間大人所賜,我終於確定導致這個世界所有災難的來源。”
“在我無法看到光明、無法離開小院的數十年時光中,我曾經無數次地問過自己:如果有機會徹底終結這個世界的所有苦難,但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我會不會去嘗試。每一次的答案都是無比的肯定。”
“約翰·唐·維恩,無論揹負怎樣犧牲和痛苦,都會與災難的根源抗爭,流盡最後一滴血,碎掉最後一片靈魂。”
“我和我同胞沒有任何異能特性,但我們從不屈服,無論對方是異能物品,異能人士,亦或是神明。”
“只要能有一絲絲的希望,我們都會付出所有去賭。”
“阿爾薩斯·洛林,你就是我所看到的這一絲微小的轉機和希望。”約翰先生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當初我提名你為生命領主的原因,也是這一刻我支援你的原因。”
“洛林先生,放手去做吧。無論其他領主的意見,我,約翰·唐·維恩都將代表數十萬計,以血肉之軀封印異能,對抗混亂的凡人行動員和千萬計的普通市民,全力支援你。”
“尋找神的名字,發現神的秘密,向著狗屁神明宣戰。”
約翰先生鏗鏘有力的話說完,少言寡語的希洛克教授開口道:“約翰先生,不要以為只有凡人才有犧牲,異能人士同樣不缺乏。”
“神父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探究世界的本源,嘗試徹底拯救這個世界,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兩位領主的話剛剛說完,突然圓桌晃動了起來,不,晃動的是圓桌,而是整個大廳,整個會議所在的夢境!
“糟糕!”災難領主急速開口:“我感覺到了巨大災難!”
“會議必須馬上中止!”
不止災難領主,這一瞬間初七同樣敏銳地感覺到了源自夢境會議之外的危險!
希洛克教授伸手打了個響指,夢境迅速破碎。
初七一激靈醒了過來,一把拉起同樣伏在辦公桌上睡眼惺忪的菲爾,衝出了辦公室。
踏出屋外的第一步,初七便看到了偌大的天空已經變成的詭異的緋紅色。
龜裂的雲朵在凝固在天空之上,隱隱的悶雷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腳下的地面,更是劇烈地晃動著,幾乎無法站穩。
初七拉著菲爾急速飛上天空,腳下的聖馬丁醫院,轉眼間已經有一些建築坍塌了下去!
地震!前所未有的強烈地震!
來不及更多的思索,初七與菲爾已經不約而同,盡數釋放出了《彼岸光華》的全部威能。
剎那間,俯瞰的視野範圍之內,在所有建築的夾縫中,無數的木本植物迅速生根發芽,眨眼之間已經長出的茁壯枝幹,支撐住了搖搖欲墜的房屋。
無數驚慌失措的市民,像黑壓壓的螞蟻一樣從建築中逃離出來,緊緊地抓住剛剛長成樹木,在強烈震顫地拼命固定住自己的身形。
數分鐘之後,這天地之間令人心悸的晃動消失了,但緋紅的天空越發陰沉,無數的悶雷遙遙傳來,初七已經聽到了風中夾雜著的斷斷續續的撕裂巨響。
一定哪裡還有什麼災難!
初七三言兩語與菲爾交代完畢,便縱身飛起,竭力向米爾山氣象站的方向飛掠過去,在那個方向上,天空已經由緋紅漸變成恐怖的紫黑!
初七急速飛掠,剛繞過高聳的峰尖,遙遙可見氣象站的巨大圓形穹頂,已經發現在遙遠的天海相接的地方,一條隱約的白線正在閃動。
這是……海嘯!初七迅速反應過來,這一條隱約的白線是數十米高的翻騰巨浪!
這些奔湧的巨浪一旦衝上海灘,將橫掃地表上的一切!
強烈的地震與海嘯的同時夾擊?!
難道與剛才的會議提到的……初七不敢再想下去了。催生的樹木可以暫時扶住搖搖欲墜的建築,但怎麼防備呼嘯而來的巨浪呢?
焦急萬分又一籌莫展,初七隻能逆著腳下慌張的人流往海灘飛去。只希望市民都已經撤離了最危險的海灘!
在這市民恐慌逃離之後雜亂海灘上,赫然還有一名孤零零的男子!初七急速降落,發現這名男子居然是災難領主!
剛剛脫離夢境會議的災難領主!
災難領主緊閉著雙眼,面朝大海方向張開了雙臂。初七尚未靠近,已經感受到了風速在驟然降低。
不,不止風速,連一大群正在亂飛的海鳥都停滯在了空中,聒噪的鳴叫聲被拖成了長長的尾音。
剎那間,初七明白了災難領主在做什麼。
他在減緩萬物的移動速度,當然也包括正在大海之中,向著海灘,向著整個法蘭郡撲來的奔湧巨浪!
災難領主正在拼命拖延這場恐怖海嘯的到來!
隨即初七看到了大海中山嶽般的巨浪,在參差破碎。彷彿被撕開的畫面,又被迅速組合拼湊調整調轉。
看著大海中綿綿無窮巨浪的詭異變化,初七瞬間想起空間領主那瘦弱的少年模樣!
時間領主曼珠沙華可以抽走世間萬物的存在時間,而空間領主除了駐守世界的邊緣,同樣可以變更萬物的方位和空間指向!
少年雖未現身,這些海中的滔天巨浪已經被重新調整排布。組成巨浪的空間方塊如同變幻的陣列,組成龐大的幾何對沖結構,從遙遙的遠方迅速逼近,又迅速飛掠向更深的海中。
不多時,海面上的巨浪已經被重新排布完畢,災難領主吐出一口氣來,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了下來。
隨即風開始流動,海鳥開始重新聒噪。大海中的所有巨浪同時重重濺落下來,對撞互衝,滔天的浪花交織飛濺,發出悶雷般的咆哮。
對沖往復,山嶽破碎成土丘,土丘破碎成房屋,這場足以席捲一切的海嘯,終於被災難領主和空間領主聯手硬生生地攔截了下來!
看著一波又一波的殘浪衝上海灘,初七懸著的心安頓下來,這才感覺到渾身痠軟,腳下一軟,也癱坐到了海灘上——自己同樣在施展《彼岸光華》的時候耗盡了所有的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初七眼中映入了一個瘦弱少年和黑裙女子的身影。
初七茫然地看著緋紅色天空:“我們是不是已經驚擾了祂?祂……發現了我們的存在嗎?”
“並不。洛林先生,但凡可以被感知到的災難,都遠遠不及祂的正面注視。”
曼珠沙華垂手而立,望著翻騰的大海,淡淡地回答。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空間崩落和湮滅。”
“看來,這場會議已經可以跳過領主表決的步驟了。”少年在初七的身邊躺了下來,望向緋紅的天空:“這個世界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和沙華議長已經決定把這可能是人類的最後掙扎時間,留給你,留給所有的領主。”
“希望你能夠為這個世界帶來希望……”少年說著,笑了一下:“或者徹底的絕望,沒關係,其實都一樣。”
“或許,我們只需要敢於直面神明,無懼與神明的抗爭就足夠了。”